儿子?
黎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对方脸上落去。这一次她认真地打量了这个男人,从那双含着笑意的凤眼,到眼尾那颗惹眼的泪痣,再顺着流畅利落的下颌线往上反复端详。
等等。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视线重新回到那双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他的眼型与眉骨,最后落在他勾起的唇角。
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浮了上来,黎悦迟疑地开口:“难道您是,墨言和墨淮的……”
林清和一拍手,“对!我就是他们俩的爸爸!”
难怪她看着这么眼熟。
黎悦松了口气,按灭了兜里揣着的手机,心中有些尴尬。她刚刚差一点就对着林墨言和林墨淮的父亲发动爆蛋攻击了,罪过罪过。
“叔叔好。”
“哎!哎!别别别别叫叔叔!”林清和连连摆手,“叫得我好像很老了似的,就叫我名字就行,林清和!我叫林清和!”
黎悦:“……啊这。”
她见过不少自来熟的人,比如祝遥比如林墨言,但第一次见面让儿子的朋友直呼其名的,这还是头一个。
清和,这名字取得可太有欺骗性了。
清,清澈、清明;和,温和、和煦。怎么听都该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可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写满了三个字:不、靠、谱。
人和名字真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电梯门“叮”的一声在八楼打开,林清和自然而然地跟着黎悦往外走,嘴巴一刻不停。
“你是要去吃饭对吧?正好,我们一起吧?你想吃什么?这家酒店的早餐还不错,不过现在已经过点了,应该只有自助午餐。你跟我来,我昨天吃过一次,那个烤羊排特别好吃,你一定要试试……”
黎悦被他连珠炮似的话语裹挟着往前走,一时竟插不上嘴。
破案了,林墨言的话痨体质,原来是家族遗传。
不过林清和跟林墨言最大的区别在于,林墨言说话至少还有点逻辑,东拉西扯之前还会铺垫一下。
林清和完全是想到哪说到哪,上一秒还在说观赛趣事,下一秒就能无缝衔接到他烤羊排的酱汁独家配方,中间连个过渡都不带有的。
黎悦甚至来不及回应,只能时不时点点头应一声“嗯”、“是吗”、“好的”,就这样一路被他带到了餐厅。
直到看见餐厅门口迎宾的服务员,林清和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住脚步。
“坏了。”
黎悦:“怎么了?”
“我刚才把墨言墨淮丢在大堂沙发上,说去房间拿个东西就回来。”林清和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无辜,“结果在电梯里碰见你,聊着聊着就给忘了。”
黎悦:“……”真是令人意内啊。
她默默在心里同情了兄弟俩一秒钟。
林清和飞快地掏出手机,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隔着屏幕都能听见那头林墨言中气十足又带着明显怨念的声音:“爸你去哪了???我和墨淮在大堂等了快二十分钟了!你这个东西是去美国拿的吗?吃不吃小中原啊?不吃我去补觉了!”
“哎呀别急别急,我现在在八楼餐厅呢。”
林清和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的咆哮结束才凑回耳边,“遇到阿梨了,我打算跟她一起吃饭,你们赶紧上来。”
“谁?”
“就你经常提起的阿梨啊,行了别磨叽了,快来,我都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