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看,这样的天下,到底还要让他们忍多久。”
萧天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一个刚领了粥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把碗递给自己的孩子,自己则在一旁舔着碗边洒出来的米汤。
“不会太久。”萧天策说。
陈飘飘收回目光,转身上了马车。
“去青州。”
柳眉跟上来,手里还拿着锦州的账册:“主子,不等锦州这边都安顿好?”
“等不了。”陈飘飘把一张刚收到的急报拍在桌上,“青州爆瘟疫,三天死了上百人。那边比锦州更需要药和净水装置。”
萧天策跟着上车:“锦州这边留谁?”
“铁山和一半护粮兵。”陈飘飘道,“井和水车都已经能用,他只要守住,别让本地官吏再把持水源就行。周明远那些人继续押着,一个都不能少。”
黑风在车外问:“王爷,那咱们带多少人去青州?”
萧天策道:“一千护粮兵,所有工匠和药师。粮车带三十车,其余的留给锦州和周边村镇。”
“是。”
车队连夜拔营,朝着青州方向赶去。
和锦州不同,越靠近青州,路上越是死寂。
没有拖家带口的灾民,没有沿路乞讨的孩童。官道两旁,偶尔能看见倒毙的人,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土。
柳眉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又赶紧放下,脸色白。
“主子,这……这哪是旱灾,这是坟地。”
陈飘飘没说话,手里握着一个水囊。
车队抵达青州城外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下午。
城门紧闭,城墙上连个守兵的影子都看不到。城门外搭着几个破烂的棚子,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腐烂的臭气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
一个穿着灰布衫、像是本地郎中的老人从棚子里冲出来,对着车队喊。
“别过来!城里有疫病!都别过来!”
铁山带的斥候队已经提前一步到了。
“王爷,王妃。”斥候过来禀报,“城里十室九空,街上到处是病人。知府也染了病,衙门都封了。郎中说这病热、咳嗽、上吐下泻,沾上就活不了几天。”
萧天策皱眉:“没人管?”
“管不了。”斥候摇头,“药材用光了,井水也浑了。郎中说,喝了井水,病得更快。”
柳眉小声说:“水里有毒?”
陈飘飘道:“不是毒,是病菌。尸体、秽物污染了水源。”
她跳下马车,走向那个拦路的老郎中。
“老先生,我们是京城来的赈灾队。带了药,也带了净水的东西。”
老郎中打量她几眼,又看看后面一长串车队,将信将疑。
“净水?这井水都被瘟神染指了,怎么净?”
“我来想办法。”陈飘去道,“城里还有多少活人?”
老郎中叹了口气:“不知道。昨天还听见哭声,今天整条街都静悄悄的。活着的,要么跑了,要么就快死了。”
萧天策下令:“黑风,带人接管城防。所有弟兄戴上布巾,不许直接碰触病人。铁山,把净水装置和药箱全卸下来。”
陈飘飘对老郎中说:“老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忙。把城里还活着的郎中都找来,我要建隔离区。”
老郎中愣住:“隔离?”
“对。”陈飘飘指着城外一片空地,“还能走的轻症病人安置一处,不能动的重症病人安置另一处。水源、食物、用具全部分开。接触过病人的,也要单独隔离观察。”
老郎中听得眼睛都亮了:“姑娘,你懂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