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水都清澈见底。
他犹豫了一下,取来两只银环蛇,分别放入两碗水中。
蛇在水里游动,毫无异状。
张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若是验不出什么,今晚他可能就走不出这太医院了。
他死死盯着那碗溶了丹药的水,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药柜前,翻找出一个小本子。
那是他早年游历时记录下的疑难杂症和民间奇药。
他翻到某一页,手指停住,眼睛猛地睁大。
“蚀心散……”他喃喃自语。
刘喜立刻问:“什么?”
张谦没理他,快步回到桌前,从一个药箱里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金色叶子。
“金蟾草。”他声音都在抖,“天下至阳之物,专克阴寒奇毒。”
他将金蟾草小心翼翼地投入那碗溶了丹药的水中。
金色的叶子一入水,原本清澈的水,竟以肉眼可见的度,从碗底泛起一丝丝极淡的黑气。
黑气越来越多,像墨汁在清水里散开。
最后,整碗水都变成了浑浊的灰黑色。
“哐当”一声,张谦手里的镊子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嘴唇白,指着那碗黑水道:“毒……是毒……真的是毒!”
刘喜猛地冲上前,死死盯着那碗黑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张大夫又把另一片金蟾草投入那碗溶了粉末的水中,同样,水也变黑了。
“一样……成分一样……”张谦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此毒名为‘蚀心散’,无色无味,银针难辨。它不会立刻要人命,而是会一点一点……侵蚀人的心脉,耗损人的精力。长期服用,不出三年,便会……便会精力衰退,判断力下降,最终……油尽灯枯。”
他抬头看着刘喜,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陛下服了多久了?”
御书房。
皇帝靠在龙椅上,双眼闭着,但没人知道他睡着没有。
殿门被推开,刘喜连滚带爬地进来,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陛下!”
皇帝睁开眼,眼里的血丝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受伤的狮子。
“说。”
刘喜把张谦的话原封不动地学了一遍。
每说一句,皇帝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油尽灯枯”四个字时,皇帝猛地站了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桌上的笔墨纸砚被他带倒,摔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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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
他大口喘着气,指着自己的胸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近一年来的变化。
记忆力越来越差,有时候刚说过的话,转头就忘了。
批阅奏折不到半个时辰就犯困,必须靠浓茶顶着。
脾气越来越暴躁,为了一点小事就想杀人。
太医总说是操劳过度,可他自己知道,不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虚弱,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原来……原来是毒。
是他的好儿子,每天给他喂的毒。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