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她们之后,顾敛乘坐电梯上去时,站得端端正正,望着反光镜倒映她疲倦的脸,她扶住右手腕转了几圈,又轮流捏了捏发酸的手臂。
今晚真是折腾得够呛。
所幸今天这个日子总算熬过去了。
回了家在玄关换好鞋,身心俱疲的顾敛原先打算去洗澡,结果还没走几步,一抬头她就怔住了。
顾敛暗骂了声该死的萧知熄。
隔了不远的距离,萧知熄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晃出来,还是穿着那件松垮的浅色衬衣,上半身趴伏在餐桌上。
她手背旁边的红烛烧完殆尽,满桌子丰盛的晚餐似乎也已凉透。
顾敛转开眼珠,视线里跃进桌上花瓶中的玫瑰,鲜艳亮丽,然而房子里的玫瑰花香淡得几乎闻不到,鼻息间挥之不去的酒气,她捂了捂鼻子,灵敏的嗅觉使她熏得有些难受。
有蜡烛,有晚餐,很显然,这是一顿烛光晚餐。
顾敛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脑子里抽抽的发胀。她觉得刺眼,细想之下又觉得可笑……
为了离婚甩掉萧知熄,她疏远了萧知熄那么多年,萧知熄却依然不死心。跟她吵完闹完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照样一派好妻子人设对她嘘寒问暖。
顾敛用了各种手段,甚至都突破底线互殴了,萧知熄还咬死不肯放手,她都佩服萧知熄的忍耐了。
“顾敛?”
萧知熄沙哑的嗓音响起,如噪音般,顾敛只觉脑子更胀了。
趁人之危这种手段,萧知熄一向玩得很溜,如果是她喝醉了落到萧知熄手上,顾敛不敢想象……
她目光如炬,意识里忽然闪过某个念头。
“你怎么才回来?”萧知熄努力支起了肩背,却摇头晃脑的,看顾敛看出了重影,迷惑眨了眨眼,“怎么……有两个你?”
看来还没喝得不省人事,顾敛没说话,快速盘算那个念头,盯着萧知熄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算计。
“顾敛……”
“你去哪了?”
萧知熄歪了歪头,深邃的眸子不再清明,蒙上了惑人的醉意:“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当然知道,如果不是林燕飞打电话给秦谏时她在场,想必此刻的她还在公司通宵加班。
顾敛一语不发,扭过脑袋看了眼沙发底下的暗格。既然打定主意,她就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想到了就做。
顾敛迈步,朝客厅方向走去。
就在她越过餐厅的时候,响起椅子往后拖曳划过地板的尖锐。
匆乱的脚步传来,顾敛本能的预感正要转身闪开,却还是没躲过萧知熄扑了过来,背部一沉,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她的腰间收拢。
“萧知熄……”顾敛被压弯了腰背,喘了口气冷声说,“放开。”
“顾敛,结婚十三周年,纪念日快乐。”她在顾敛耳畔的呢喃,炙热柔情。
“我不要放开你,永远……我都不会放开你。”
萧知熄其实并没有醉得理智全无。
当拥抱到顾敛那一刻,隐匿眼底深处的怨懑得到释放,紧攒的眉头也随之舒展了开来。
因了不同于顾敛的成长环境,萧知熄从小吃尽了衣食短缺的苦头,自然就把物质经济看得很重,所以年轻的时候主打拼搏事业,爱情并不是她生活的全部。
可是,那时的顾敛却把爱情当成了全部,力排众议支持萧知熄的事业。
萧知熄也不负她的期望,很快实现了财富自由,她没靠顾家,给顾敛提供了最好的物质条件。
日子一晃而过,她们磕磕碰碰的过到了现在,风水轮流转,人到中年就想要爱人的陪伴,金钱反而变得不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