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她不想见到鬼杀队的任何人。
哪怕是给予过自己温暖的宇髓先生,她也清楚这不是个合适的见面时机。
但是宇髓天元的本事她了解,如果躲避,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她太知道鬼杀队一旦抓住一点线索就会不死不休的调性。
幸而她不会在这里待很久……
月卡好时间,起身背过身去,层叠的和服衣摆出悉索的声音,她神色如常地拉开拉门走出去。
宇髓天元从房顶上探下头时只看见一抹背影,穿着华丽的和服缓缓走向房间外的走廊,正巧被门挡住了脸,几秒后便被障子门隔绝了视线。
刚刚走出去的人不是泷屋原本的花魁,是那个新花魁吧,确实没有鬼的气息……
但这个背影…有点熟悉……
是在哪儿见过?
宇髓天元灵活调整身体,站在屋顶想着自己是在哪儿看见过……但很快他便来不及思考,鎹鸦脚下空空如也地飞来。
妻子们的定期联络——断了。
吉原的樱花仿佛完全不会凋零,却又好像一直在凋零……
纷飞的樱花花瓣落下的场景像是一场梦,花瓣便是梦的雨点,它轻轻地从空中零落。
像是谁人的眼泪……
藏于心底的美丽语言被残忍地剥夺了宣诸于口的权利,因而化作了轻扬的花瓣……在寂静的夜晚喧嚣地落了下来。
那是逝去的本我。
那是再回不来的爱……
银光闪烁间,身穿华美和服的花魁像是天上落下的仙女般迈着缓慢优雅的步伐徐徐向前。
人群自觉地分开到两侧,熙熙攘攘地等待着花魁的露面……
“时任屋的鲤夏花魁又有客人了,阵仗可真大啊。”
“鲤夏花魁出街很正常,但你没听说吗?今天可是双花魁的游街,泷屋的月姬花魁今夜也“初见世”。”
“初见世就是花魁?!泷屋也太没规矩,而且…【月姬】?到底是多美的女人才敢用这样的名字?真自负呐……”
“就快过来了!”
“哪里哪里?我看看,哦呦——鲤夏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动人啊……那个新花魁怎么还没……”
人群讨论的声音在下一刻便停了下来。
那是吉原主街前所未有的寂静。
只有队伍里引路人手中的锡杖有节奏地响起——
写着【月姬】的灯笼被人稳稳握在手里,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而后震响锡杖的男人以声音提醒行人避让,而后是行走在前端的身着红色和服的两个秃。
那一天,吉原因为她而寂静。
绀色与纯白的和服华美贵重,银白色的丝线在纯白的腰带上织就出扭曲的五毒拜月图。颜色就如空中明月与深邃夜空……银白的头饰挽进纯白的髻,横兵库的髻簪饰繁多,样式特别的银簪垂落的叶子流苏在少女额侧,晃动间与那纯白的一起出月光般的光晕。
少女脸庞以薄纱覆面,双眸半垂,无喜无悲地以内八文字步伐缓缓往前……夜风裹挟着樱花,吉原的夜再如同白昼,此刻也无法与她的光芒争辉。
月姬眼眸微垂,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她未曾将视线落在任何地方,正如这世间在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她目光的停留。
——那是辉月姬的现世啊。
所有人心中都无比确定这一事实。
一阵暖风裹挟着樱树最后的花瓣拂面而过,像是带走了夏季最后一丝暖意。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月停下了脚步,扭头回望。
而身后……
空无一人。
是了。
没有人在等她……
她回头,再次迈步往前。
这一次,她不会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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