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傍晚,他们还是没有停止的迹象,院子和街道上点起了一盏一盏红色的灯笼,温暖的灯光下,众人推杯交盏,热闹异常。
无人注意,街道的尽头,一个白衣女子手持利剑,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大门猛地被踹开,院子里说笑的人们顿时停住,转头向门口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白衣女子,长发飘散,一张略带稚气却透着一股冶艳的脸,她一双瞳孔清澈却透着一股冷意。
“那么好的人,死了,换了一群白眼狼。”她淡淡道,拔出了君华。
月光下的君华嗡嗡作响,泛着清冷的光,因为她的年纪还小,周围的人并没有当回事。
甚至还有人不怀好意地发问:“这是谁家的小女娃,跑到叔叔们这里讨酒吃吗?”
还有模样猥琐的男人对着谢早早招手:“来,坐叔叔腿上来,是不是跟家人走散了?陪叔叔喝杯酒,就送你回家。”
谢早早凝眸看了他一会儿,竟然真的迈开步走了过来,那男人本来就是想调戏一下谢早早,没想到那小女孩走到他面前来,手轻轻地一扬,他就感觉脖子一凉。
再一看,那小女孩怎么突然就长高了,自己竟然还没她小腿高,还得仰着看她。
正在疑惑,就听到周围的人发出一阵阵惨叫声,他心想吵什么,没看到小美人都走到老子面前来了。
就伸手摸一下……
他的手呢?
再一看,他惨叫起来。
他面前坐着一个男人的身子,那身子看着极为熟悉,还穿着这男人妻子专门给缝的长衫。
那长衫他一直舍不得穿,就放着逢年过节拿来充门面。
但是面前这男人,怎么会穿自己的衣服?
他心里一股怒气腾起,刚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而他也惊愕地发现面前男人的手上长了一块黑色的胎记。
这是属于他的。
再一看,那长衫之上,根本没有头,血正从光秃秃的脖颈处往下流,瞬间打湿了长衫,然后那身体僵硬地倒地,和头颅滚在一起。
那一夜的月光是血色的。
谢早早静静地站在血泊之中,周围全是断肢残骸,映着血色的月光,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图。
她却只觉得熟悉和安心。
她漫步在血泊里走了几步,突然感觉到了不对,抬头一看,就看到了脸色惨白的少年,站在院子门口,怔怔地盯着这一切。
傅言之什么时候醒来了?
约好了在一起还作数吗
“早早,你——”少年毫无血色的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谢早早转过身来,和以前一样,脸上带着笑跑到了傅言之面前,还有些委屈地把杀人时被人挠伤的手臂伸过去:“我受伤了……”
一双大眼睛委委屈屈地看着傅言之,好像她刚刚不是去杀人,而是在厨房切了手一般平静。
傅言之不说话了。
半晌,他身后传来了傅文琼的声音:“言之,这妖女为何与你如此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