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楼下的门突然打开了。
她吓得嘴都合不拢。“罗切斯特!”
对方挺身站在那里,把走廊里仅有的光线挡住了。
底下是黑的,她因此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那声音——深沉而粗哑,带着她无比熟悉的傲慢——从那片黑暗中传来。
“你好,亲爱的未婚妻。”
她慢慢地后退。
他从楼梯上迎了上来。她只得站在那里看着,等着,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突然,她的勇气回来了。
“你给我出去!”她嚷道。
这时他已经走到楼梯口,烛光终于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那张脸苍白瘦削,薄薄的嘴唇紧紧贴在他的牙齿上,漆黑的眼睛闪着光。
黑色大礼帽下,男人的胡茬与惨白肤色形成鲜明对比,海龙皮领子下的领带白得刺眼,黑色齐肩长发凌乱纠结,裤子肮脏破烂,像是被什么动物撕扯过,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们站在那里相向瞪视了一会儿。
突然,她拿起花瓶向他掷去。
花瓶砸到了他的腿,他不作声,嘴唇却神经质地抽动不停,眼睛一直盯住她的脸。
她想尖叫,但又强忍住了。
她镇静下来,用力呼吸着。
接着两只猎犬扑开房门,耳朵竖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只待罗切斯特再向前一步,就要扑上去撕咬。
她警惕地望着他下一步的动作,一只手举起了枪口。
她不希望这两只狗受伤,但如果他敢……
可他没有再向前。
他只是站在门口,有些无力地往左倒,用黯淡的目光凝视着她。
她有些疑惑不解地望着那双盯住她的暗淡无光的眼睛。
迎接着她的视线,罗切斯特抽动脖子,摘下围巾和帽子,异样地苦笑了一声。
煤气灯照亮了他黑色大礼帽下那张苍白瘦削的脸。
一看见他那嘴角上的笑,她顿时觉得喉咙里有样东西哽住了,胃变得很不舒服。
“伯莎……”他哑着嗓子叫她的名字。
她想逃走,可是看见他的手向一个口袋弯下腰去,双手在里面乱掏乱摸……她越发觉得害怕,手指在背后紧紧扣住枪托。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问。
他冷笑一声,没有回话。
几个星期前,罗切斯特的父兄染病身亡,家里未分的产业都被卖掉了。走投无路时,他终于想起了她——想起这个抛弃他、带走嫁妆逃跑的未婚妻。
“你为什么要混淆黑白?”
她冷声道,声音因愤怒而发抖,“那些钱产是你的吗,你就惦记?”
下一秒,他粗暴地向前迈步。他的父亲在临死前提醒他,建议他去伦敦找她,将她带回牙买加,交给老梅森先生处置。
“别再靠近了!”她大叫道。
他低头仔细察看她的脸,以补足这段时间没有看见她的损失。
“我是来带你走的。”他说。
而她听到这句话大为恼火。
看见他那种镇定自若的姿态,那种像小孩子一样尖的嘲弄声音,她对他的愤怒又压倒了对他的嫌恶。她不再感到害怕,但无论如何她要明确自己的地位。
“我不会再做您的妻子……”她刚刚开口。
接着,罗切斯特恶毒而阴冷地笑了起来,向她走去。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的笑声激怒了她,增添了她的勇气。
终于,在她的喊声里,旁边的猎狗狂吠着扑了上去——但还不够快。
她将枪口对准了他,扣动扳机。
枪声震耳欲聋。
血溅到了她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