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的礼服上,盯着她的腰线和缀有轻柔薄纱的领口。
见她身上的礼服,有的人露出惊羡的神情,也有的表示出不屑。
“你瞧!”一个执扇的黑发贵妇掩嘴低语,“这怪模怪样的衫子是从哪里弄来的?”
“哪里奇怪了?”一个年轻公子哥摸了摸头上的假发,收敛起惊艳的目光,整理着花边袖口,笑着对同伴说道:“我觉得很美呢。”
“你懂什么?”旁人立刻反驳。
显然,对于这种时髦的款式,多数人是不太赞成的,即使它引起了那些清教徒时代的太太们的关注。
“太不像话了!”一位头戴红色羽毛、披着裘皮大衣的女士,抬起一只手理了理头发,一边同意似的喊了声。
当时众目睽睽都向门口那边注视着,及至女裁缝和她与女仆从门里露进脸来,现场一片哗然。
浓烈的香风伴随着嘈杂的絮语弥漫在店内。
伯莎昂着头,并不左顾右盼,只专注地与露菲夫人交谈。
及等过了一会儿,方才感觉到窃窃私语声。
这时她已走到厅堂的末端,快要到店门口了。
她快速向四下掠了一眼,看见许多双眼睛都在注视她——有些是不胜羡慕,有些是觉得好玩,也有的含着敌意。
但既然所有人都在看,那无论他们为何看,怎样看,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明白,旁人的褒贬毁誉,既不能为她增光,也不能使她减色。做自己就好。
踏过门槛来时,露菲夫人亲亲热热地按了按她的手背,从男仆那里接过为她包好的其余几套礼服,和蔼可亲地交给她身旁的谭妮。
她静静地站了会,从容地与露菲夫人告别,对四周的目光视若无睹。
正当她接过装有服饰的包裹准备离开时。
一位身着红丝绒长裙、装饰着威尼斯刺绣花边的女子笑嘻嘻地踏进门来,却突然站住了,满脸惊异。
“啊呀,我的天!”那人对着她低声叫道,“你是多么可爱啊!”
对方自门外出现,似乎是刚下马车,裙边还有些翻折,迎面向她走来,轻声惊叹。
那个女子的个儿相当高挑,浑身光彩照人,走到她身边,轻轻捏住她一只手指,慢慢让她旋转身,她却愣愣地别转头来看着她。
对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引导她轻轻转身,她困惑地别转过头。
下一秒,她有些惊异地展露出笑颜。
quot;凯瑟琳?您怎么也到这来了?quot;她望着对方坦诚的眼睛,笑吟吟地问道。
对方身上有股清新的桔花露气息,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脸上的笑是一种温和而诚恳的笑,因而凯瑟琳立即就对她心生欢喜了。
quot;请原谅我的冒昧,quot;凯瑟琳亲切地端详她,目光中带着欣赏艺术品般的神情,quot;只是难得见到如此独具匠心的装扮。quot;
凯瑟琳微笑着站在她面前,娇好的脸儿雪白而温柔。“来罢,亲爱的,让我再看看你。”
对面的女子的声音温暖而甜蜜,她那满身的香气熏得她几乎发昏。
她的嘴唇动了动,一时之间没有回答,会心地望着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感到有些恍惚而轻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一辆金漆四轮马车等在裁缝店门口,一个跟车的开着车门恭候在那儿。
店内的一般贵妇们都梗着脖子向外张望着,只因她们见到了那位伦敦社交季地位最高的女人——前帕默斯顿公爵之女、法国拉法耶特侯爵夫人、巴黎时尚界的标杆。
凯瑟琳·拉法耶特,出嫁前为凯瑟琳·帕默斯顿,今年二十九岁,这位集聪慧与优雅为一体的青年少妇,长着一头雾棕色的卷发、一双美丽细致的碧蓝色眼睛。
显赫的出身与强大的家族支撑,使她戴着宝石的小指都不需抬一抬,便可引得众人趋之若鹜,眉头微蹙,就能让寻常贵胄惴惴不安。
此刻,裁缝店内的那些衣服华丽、舌锋尖利的贵妇人们目睹了她与伯莎的互动,都齐齐噤声,像是母鸡见了鹰一般,不敢轻言妄动。
刚才她们之中还有人对伯莎傲慢指摘,如今却个个震惊地保持着沉默。
只因她们谁都得罪不起那位女士。
何况她们这一班人也只是属于伦敦上层最边缘的一个小团体而已,其中最有头脸的也就是位伯爵夫人与银行家千金,剩下的不是土头土脑的乡绅贵妇,便是浅薄浮嚣,毫无雅趣也毫无目的的年轻小姐和公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