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府这座朱门深宅,在日头底下,红得有些晃眼。
聿王府的大管家杨直,特意派来了一位得力的嬷嬷来到晏府,并将一份册子递交到晏成的手中。
嬷嬷直言不讳:“晏老爷手中的这份乃多年前我们王妃母亲孙氏的嫁妆单子,我们王妃的意思是,晏老爷您与孙氏和离多年,除了当时给王妃当了陪嫁的那几样,这份单子上属于我们王妃母亲的,都须得还回来。”
“什么?”晏成打开册子,看到上面写着数百件以上,很多早已变卖了出去,他声音发颤地问:“这些……这些都要还?”
“正是。”嬷嬷颔首回答,“王妃说一件都不能少,若是没了,便按照市价折现成银子。”
晏成:“……”
没承想晏雪初这个死丫头竟然这般无情。
不仅发难了周氏,连孙氏当年的陪嫁都要讨回去。
如今她是聿王妃,身后有聿王和整个聿王府,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于是晏成喊来管家,把册子给了管家,让他去解决。
聿王府,望月轩。
清点完毕后,听荷将册子递到晏雪初的面前,“王妃,都已经清点完了,物什以及折现成的银两都分毫不差。”
晏雪初拿过册子,看都没有打开看过一眼便放到一旁。
“听荷你办事,我放心。”晏雪初弯了下唇说。
这些东西即便是要回来了,不过都是身外之物而已。
如果可以,她想用这些东西换回母亲。
“王妃是有心事?”青葙看出了晏雪初的黯然神伤。
听青葙这么问,晏雪初转而看向她,“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娘当年没有去世,或许我也会跟其他的小孩一样……”
青葙眼眸微垂,实诚地说:“我是孤儿,不清楚有父母是什么感觉。”
晏雪初怔了怔,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世已经够惨了,没想到……
“抱歉,我……”
晏雪初正想道歉着,但青葙却出言阻断,“王妃不必抱歉,我有幸遇到了王爷,得到收留、习武、成为暗卫、留在王妃身边,已是最大的荣幸。”
虽然没有亲情,但眼下的日子已经令青葙感到很满意,并不会觉得少了亲情,而去感到怅然。
更不懂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青葙。”晏雪初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很厉害的女子,能在王爷手里当暗卫,足以见得你的本事。
比起保护我的安危,其实我更希望你能和听荷一样,开心快乐一些,做真正的自己。”
“做我自己?”青葙喃喃着,却是疑惑。
晏雪初见她似乎不明白,便起身拍了拍她的臂膀。
“你们都随我出去走走吧,待在这里怪闷的。”
她说着,就朝着门外走去。
听荷和青葙跟在她身后。
然而就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晏雪初忽地感到一阵头昏目眩,眼前的景物也变得忽明忽灭。
直到眼前的一切瞬间陷入黑暗,晏雪初整个人猛地往前倒。
“王妃!”
昏厥的一瞬,她的耳边喊声也渐渐消失。
午后的日头偏西,阳光从雕花长窗里进来。
紫檀的窗,镂空雕着缠枝海棠,一朵接一朵,开得极繁。
光束从花叶的缝隙里筛下来,被削成细细的金线,斜斜地铺在青砖地上,又爬上床榻,落在织金帐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