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尔和宇文成都还黏在一块儿。巴图尔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连比带划,宇文成都居然能接上几句,也不知道是方才学的还是纯靠瞎蒙。
“成,下回我再来找你摔!”宇文成都拍着胸脯。
巴图尔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宇文成都又想起来什么,回头冲馆里喊:“那羊奶,还有剩的吗?我带点回去!”
众人:“……”
马车一乘乘牵过来,该各自回府了。
明月走过来,停在贺璟面前半步,仰起脸轻声说:“世兄,天快黑了,能否……请世兄送我回府?”
日头在她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边,她说完便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披风。
贺璟看着她微红的耳尖,静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我目送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远,贺璟的背影依旧挺得笔直,脚步却明显放缓了半分,迁就着明月的步子。暮色渐渐漫上来,将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
直到那两道身影转过街角,我才收回目光,转身径直走向不远处的晋王府的马车。
“殿下。”
杨广正侧身对秦义吩咐着什么,闻声转过头来。
“……我想坐你的马车。”我说。
日光从他背后落过来,把他眼底那一点意外映得很清楚。
秦义倒干脆,直接就把车帘掀开了。
我提起裙摆,踩上车辕,钻了进去。
帘子落下前,我感觉身后有道目光钉在我身上,大概是裴秀。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她想说什么:我姐妹在干嘛?这么主动吗?直接上人家车了???
……
不管了。我现在只想确认,这个人,他还是真实的。
他还在我身边。
马车里有点暗,窗缝漏进几缕西斜的光,在车厢底铺成细长的金线。
杨广在我身后上车,帘子晃动了一下,那些光也跟着晃。我直接抬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往他怀里栽进去。
他顿住了,很短的一瞬。然后手抬起来,稳稳地揽住我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我发间。
“锦儿。”他的声音从我头顶落下来,低低的,沉沉的,带着笑意,还带着点意外。
“怎么了?”
我把脸埋进他肩窝。他衣襟上有松木香,淡淡的,混着日头晒过的暖意。
是真实的。
我吸了一口气。
又吸了一口气。
“没事。”声音从他肩窝里闷出来,闷闷的,有点哑。
“就是想你了。”
马车辘辘地走,窗外偶尔漏进一些碎光。
他没说话,手指慢慢梳过我的头发,从发顶到发尾,一下,一下。
然后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锦儿。”
“嗯。”
“你有秘密。”
我僵了一下,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他的手掌在我发间停顿,声音低了几分,里面没有质问,“但你不愿意同本王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