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冰层深处景象的瞬间,他不由得低呼出声,“天啊”。
冰川深处,一道巨大的影子若隐若现,轮廓蜷曲,模样竟如同一个蜷缩起来的婴儿。
“四爷,您快过来看看”,几人连忙把陈皮叫过来。
“难不成是古生物化石”,胖子低声嘀咕。
距离太远,隔着厚厚的冰,陈皮也分辨不清轮廓,“这样看不清楚,得往下靠近些”。
众人拴好安全绳,慢慢往下方降落凑近观察,陈皮盯着冰层里那团巨大蜷曲的轮廓,沉声开口,“这是昆仑胎”。
“昆仑胎是什么”,吴邪一愣,这又是什么他不知道的知识。
“昆仑胎,又叫地生胎,是龙脉源头,汇聚天地灵气之处,大地自行孕育出婴儿形态的异象,古籍之中早有记载,历经万年演化,部分地生胎会生出灵性,就好比传说里的孙悟空”,陈皮目光沉沉望着冰下影子,“传闻昆仑山冰斗之下,藏民曾经见过一具巨型冰胎,乃是女婴形态,五官俱全,栩栩如生,所以有了昆仑胎的说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风水一道,昆仑胎乃是通天的顶级宝穴,人力造不出来这种格局,只能等大地自然孕育出地生胎,后人发现之后,就地开凿,把陵墓修建在胎体之内,这种福泽,寻常人根本消受不起,,目前葬在昆仑台穴里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黄帝”。
“好家伙,这么邪门”,胖子咂了咂嘴,又打量冰层里的影子,“不过看着轮廓,也不完全像人的模样”。
“昆仑胎乃是天定的宝穴”,陈皮缓缓道,“倘若这里真的是昆仑胎,那眼前这处,却仅仅只是陪葬陵”。
吴邪眉头紧紧皱起,是啊,连昆仑胎都只能拿来当做陪葬的位置,那主墓云顶天宫的风水,究竟要恐怖到什么地步?按理来说,世上不该有胜过昆仑胎的格局。
陈皮抬眼望向云雾缭绕的雪峰之巅,风雪吹得他鬓角花白的发丝乱飞,语气带着几分沧桑,“难不成云顶天宫真是修建在天上”。
“是不是昆仑胎,凿开一看就是,说不定咱们还能亲眼见见这传说里的稀罕物件究竟是何等模样”,王胖子说道。
众人说干就干,但方才爆破已经险些酿成灭顶的雪崩,谁也不敢再动用炸药,生怕再一次震动山体,触发二次雪崩,只能另想办法,靠火慢慢烘烤冰层,一点点消融坚硬的冰壁。
整整忙活了半宿,冰壁终于被烤出一道深深的凹陷,冰层原本通透的蓝绿色渐渐褪去,露出里面更加纯净的冰层。
胖子腰间牢牢拴紧安全绳,等炭火燃尽,余温还残留在冰面上时,抡起手里的锤子狠狠向下砸去。
“啪”,一声脆响,厚冰应声裂开一道狭长缝隙,一股阴冷陈旧的气流顺着裂缝呼呼往外涌。
王胖子眼睛骤然一亮,卯足力气又是重重一锤,大块冰层轰然脱落坠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赫然露了出来。
底下果然是空的,寒气顺着洞口扑面而来,混着千百年封闭在地底的腐朽土腥气传上来,王胖子赶紧扭头,不然差点被熏吐了。
借着手电筒光束往洞里照,光束投进去,只看见一片望不真切的幽深黑暗,看不清洞底的全貌。
“嘿,真通了”,胖子收回锤子,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回头看向众人,“诸位,接下来,谁打头阵”?
“你先上来吧”,潘子扬声道。
华和尚与郎风一同发力,攥紧绳索,合力将王胖子拽回冰面安全处。
众人立刻围拢在洞口,纷纷打亮手电,光束齐刷刷射入冰井深处,冰井下方豁然展开一处极其宽阔的巨大空间,往下百余米处,那道黑影清清楚楚展露全貌,赫然是一具巨型胎儿形态的岩体,蜷缩静卧在洞窟最深处,浑然天成。
“好家伙,这是真巨婴了”,潘子不由得感慨。
“你们往那边瞧”,胖子眼力刁钻,很快有了新发现,洞窟岩壁间,一座带飞檐横梁的古殿半嵌在山壁里,不少木质构架向外探出,牢牢架在峭壁之上。
“这下实锤了,底下铁定建有地宫”,吴邪心中暗暗震撼,光是一座陪葬墓,格局便这般恢弘壮阔,难以想象真正的云顶天宫,该是何等惊世的规模,他们真的要创造历史了。
叶成攥紧手里的手电,眉眼带着喜色,“太好了,总算找对门路了,四爷,咱们什么时候动身下去”?
陈皮扫了一圈满心雀跃、按捺不住的众人,淡淡开口,“抓紧吃点东西休整片刻,即刻动身,看你们这心急的模样,怕是熬不到明天天亮”。
话音落下,众人行动瞬间提速,收拾装备、补充干粮、检查绳索器械,一切流程干脆利落,如同开了倍速一般。
一踏入地宫,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吴邪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
众人举着手电,小心翼翼向内行进,地宫里死寂得可怕,听不到半分声响,这份沉沉的安静压在人心头,无端生出一阵阵慌意。
往前走不多远,一座玉石高台赫然出现在手电的光晕之中,高台四周矗立着数尊高大的青铜巨像,全都是人头鸟身的怪异模样,鸟翼收拢在身侧,人的面孔肃穆森冷,铜器表面覆着一层冰白薄霜。
而高台正中央的那尊雕像,像是一根柱子上爬满了奇形怪状的虫子,看起来十分诡异。
“这是什么东西”,叶成开口出声,手电光束来回扫过台上的铜像。
“多半是东夏宗教里供奉的神只”,华和尚说道,
胖子咂了咂嘴,满脸不认同,“这神长得也太离谱了,看着跟大虫子似的,都不成型,这东夏国的人口味这么清奇啊”。
玉石高台的地面蒙着一层薄薄灰绿色地衣,脚踩上去微微发滑,手电照过之处,斑驳的痕迹爬满青铜塑像的底座,四周静得只有众人鞋底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偌大的地宫空旷幽深,两侧墙壁隐没在手电照不到的黑暗里。
吴邪握着电筒,余光不停扫过那些人头鸟身的铜像,一张张人脸在晃动的光束下忽明忽暗,说不出的诡异。
“别光顾着看神像,留意脚下”,潘子压低声音提醒,枪口微微朝下,目光警惕地扫视地面,“这种祭祀高台周边,最容易藏机关陷阱”。
陈皮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苍老的目光冷沉沉掠过整座玉台,没有多做停留,摆了摆手,“继续往里走,找路”。
再往里行至大殿尽头,一道汉白玉玉门横在眼前,门轴之上盘绕着百足龙的浮雕,龙身节肢分明,纹路繁复,整扇玉门气势恢宏,在手电光下泛着温润惨白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