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冥界吗?”
风堇看着周围的景色,抱了抱怀中的伊卡,小心翼翼地开口。
幽魂,白骨,废墟,呓语,这里的一切仿佛将吟游诗人的传唱化作现实,同时也与这位阳光善良的医师格格不入。
“……”
遐蝶不语,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里的一切确实给她一种熟悉之感。
不是单纯死亡的冰冷,而是别的什么。
风瑜往前两步,赤足踏在凌乱的砖石上,却不沾染一丝灰尘。
“准确来说,这里是冥界的入口,但从那些亡魂来看,死亡泰坦所占据的冥界,恐怕很早就出现了问题。”
众人向着风瑜手指的方向看去,许多虚幻的幽魂出现在街巷里,不知疲倦地前行,却永远到不了尽头。
很显然,这和传说并不相符。
而且从亡魂的样貌和服饰来判断,很久以前,冥河便不再允许死者回归。
遐蝶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一低头,手已经被风瑜拉住。
“想什么呢,往前看一看就都清楚了!”
说话间,几缕银色的火苗飘起,落在道路两旁,如同盛开的花朵一样。
柔和的光芒随着风瑜的前行一路蔓延,不知不觉中,一大片游魂聚在了身后,仿佛抓住了回家的希望。
阿格莱雅看到这一幕,为他们送上祝福的同时也不由感叹,世界的崩塌从不因为一场雪崩。
翁法罗斯就像是一道精密运行的程序,可一旦程序开始报错,你就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多少行代码发生了谬误。
改完这个改那个,永远改不完。
除非,重新编写一道程序。
这座被遗忘的城邦中有不少难题,随处可见的死亡之力,黑潮侵蚀的造物,充满怨念的亡魂,但这些在黄金裔面前,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
一路前行,众人很快来到了城邦的尽头。
那里没有华贵的宫殿,也没有林立的墓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灿烂的花海。
一眼望去,紫色的花朵绚丽的盛开,如梦如幻,仿佛横亘在生死之间,带来永久的宁静与安眠。
花海正中央,一位庞然大物若隐若现,祂有着狰狞的羽翼与骨刺,却好似沉浸在婴儿般的安睡之中。
遐蝶双手握在心口,瞳孔凝视着前方。
“那就是赛那托斯吗?”
“可为什么……,我感觉,好难受。”
“因为祂已经死了,遐蝶。”
风瑜握着遐蝶的手,声音少见的带上了些许悲悯。
“死亡的泰坦,陨落在了创世之初,因为祂妄想要违抗世界交给祂的职责,将一个生命带到尘世。”
“而这个生命,就是你。”
遐蝶站在原地,莫大的悲伤涌上心头,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脸颊滚落。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感觉前所未有的难受。
“你……”
花海因死之公主的眼泪而更加盛放,遐蝶一步步往前,抬起手,话语却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遐蝶要接触死龙的一刹,白骨之下的龙眸忽然睁开。
羽翼掀起的狂风吹散花海,狭长的竖瞳中没有情感,只有泰坦遗落在这里的,那份并不完整的权能。
对于凡人来说,死亡发生在一瞬。
对于泰坦来说,这个过程却可以漫长到接近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