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半夏一直关注着抗战形势,像任何一个普通老百姓一样,既担心又害怕,偶尔热血,时而低沉。
月初,报纸上报道,sc最高军政长官刘祥云曾赴南京参加国防会议,成都各界抗敌后援会代表纷纷向他递交请愿书,并表讲话,“定将各界同仁及民众为国抗敌热情转述中枢,绝不有负殷望”。
随后,报纸上又有报道,刘祥云在国防会议上慷慨言。
他说,“要抗战才能救亡图存,才能省得民心,要攘外才能安内!”
他说,“过去十年内战,报不出账来,今天有了抗战的机会,我不能不尽力报国!”
他还说,“川军愿出兵oo万。”
半夏隐隐觉得,川军上战场的日子近了。
也不知道,刘绍鸿会不会上战场,怎么这个人跟个木头似的,也不跟自己通个气,不知道自己作为朋友,会担心吗?
她有点儿纠结,要不要写信问问?但很快被自己否决了,他自己都不说,凭什么自己要问?
在内心与李绍鸿的暗暗较劲中,九月初的时候,陈半夏收到了林慕白的信,说是国立中央大学要迁往重庆,他也在随行之列。
信中还说,战争形势不容乐观,北方山河已沦陷,上海打得如火如荼,日军对上海狂轰滥炸,屠杀大量手无寸铁的平民。
林慕白在信中直呼这人日本鬼子疯魔,没有人性!
以他个人见解,上海怕是守不住了,下一个就是南京。
所以在月底的时候,教育部下令沿海各高校内迁。
不仅仅是教育部,为避免我大中华瑰宝落入狼子野心民族之手,故宫文物也开始西迁。
甚至,要不了多久,国府也会整体迁入重庆。
半夏有点儿懵了。她虽说也日日关注报纸,还是不如林慕白这待在都之人消息灵通。
上海才打几天,就守不住了?甚至连国府都要迁?
这……我大中华就如此不堪一击么?
不,不该是这样的!
刘绍鸿可不知道半夏的小心思,他作为教官,忙得脚不沾地,每天觉都睡不上几个小时。
家里的老仆找过来告诉他,他的父亲刘震东要上战场了。
他冷冷地说:“军人上战场不是应该的么?有什么好说的?”
老仆又说:“鹤润堂将蜀味轩还回来了,老爷指定由你继承,任凭你处置。”
他又是冷冰冰一句:“谁稀罕继承!”
老仆不死心:“老爷马上要出征了,少爷不回家看看?”
言下之意很明确,这很可能是人生中的最后一面了,不见,很可能以后会后悔。
刘绍鸿语气未变,一如以往的冷:“不回。”
老仆摇摇头,无奈地走了,不管怎么,该说的话他也都说了,少爷坚决不回家,他一个仆人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老仆就是当年告诉刘绍鸿他母亲之死可能有蹊跷的那个人。
他有点儿后悔自己当然多嘴,导致后来父子不和,乃至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