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名亲历东海海战的武将亦纷纷出列,坦言水师疲态、兵士厌战,强行死战必败无疑。
一时之间,主和声浪节节攀升,与主战派当庭对峙,朝堂彻底割裂成两半。
代政的二皇子源宗廉端坐高位,指尖死死攥住御案边缘,心绪纷乱焦灼,陷入极致两难。
他心底清楚,藤原临也所言句句属实,眼下局势早已无力续战。
川越氏作为他的嫡系海防支柱,深陷通敌嫌疑、自顾不暇,无法再提供海运补给与财赋支撑。
世家联盟相互猜忌、各自为战,再也无法抱团支援前线;皇城钱粮虚空,朝野人心浮动,内忧外患叠至,死战必是败局。
可他同样忌惮主战派的势力。
政关白掌控老牌门阀与大半朝臣话语权,手握世家私兵,若强行倒向和议,必会被政关白一党扣上“丧权辱国、屈膝叛国”的罪名,借机发动朝野弹劾,架空甚至废黜他的代政权柄。
战,国力耗尽,举国崩塌;和,权位受损,朝堂大乱。
两难之间,朝堂暗斗再度升级。
主战派门阀开始私下调动私兵,屯驻京都外围,施压朝堂、逼迫二皇子主战。
主和派清流则连夜整理战局、钱粮、内乱卷宗,层层佐证议和的必要性,死死压制主战派的冒进之举。
原本只是派系口舌之争的朝堂博弈,彻底演变为兵权、政权、人心的全面对立。
而派系撕裂、朝野对立的这一幕,正是南木太后最想要的结果。
现在的议和已不是最终目的,她要的是东瀛纳降,从此成为大楚的附属国。
这是纲线,不退、不让,不服就接着打。
不日,大楚太后的这一旨意通过小白、小灰、小黑、小蓝传到大楚京都,传遍四海八荒。
樱花巷小院,墨子予立在身侧,低声禀报:“主子,东瀛内乱已成,钱粮尽空、军心涣散、朝堂两难。只需再继续施压,源宗廉必然舍弃主战,主动遣使求和纳降。”
南木眸光轻抬,望向东海方向,淡淡开口,语气笃定从容,步步算尽人心国运:
“本宫要的从不是屠城灭国、血染疆土。”
“大楚水师正面锁海,本宫腹地乱政,海陆双压,疲敌、乱敌、困敌,只为逼东瀛认清局势——东海不再是东瀛独霸之海,商路不再是东瀛私吞之路。”
“不急,本宫得给政关白找点乐子,不然他太闲了。”
“三日之内,本宫要东瀛主动递出和谈国书,坐下来,与我大楚共定东海新局,共治海域、互通万商。”
这一夜,政关白府邸书房灯火通明。
书房正中,政关白端坐主位,桌上摊着一张东海海防图。
他身侧围坐着四名心腹幕僚,皆是他一手栽培、跟着他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十余年的谋臣。
案上烛火通明,茶烟袅袅,几人正就着海上战报,低声商议主战方略。
二皇子源宗廉那边已经乱了方寸,听说今日退朝时连朝服都穿反了,真是个经不住大事的。
一名幕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他府上遭贼,密室被翻得底朝天,如今成日把自己关在府中,称病不出。朝堂上主和的声音,便又弱了几分。
政关白冷冷一笑,指尖点在地图上栖风驿的位置:“你看,大楚水师现在正在甘潮岱屿岛上筑灯塔,建渔坊工厂,我们让他们忙活,建好后还不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