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就是你的人生。”
“稚嫩的生命就如同这脱离鞋洞稳定轨迹的鞋带,是无序的,是虚无的,是茫然的,而那需要填充穿越并捆绑的一个个的空洞,是你今后通过思想教育或长者授予经验之谈而锚定的道路,是你生命补完的必需品,也是生命之所以存在的意义的解剖过程。”
“而经过这个过程,你就会理解并醒悟,你存在的意义。”
“生老病死是生命永恒的雕刻者,命运更是一位苛刻又刻薄的评委,人生的轨迹不会一成不变,选择也会随之而来。”
“在鞋带抽离这只鞋子以后,你的命运紊乱成一条可圈可直,又或者也会打结的一条线,没有依附,没有轨迹,没有顺序,你乱如麻团,羸弱的好似一样白纸。”
“这是生命在补完或解读自己必经的痛苦,也是生命寻迹并寻觅命途终点必要的道路。”
“可我要给你说的是,生命并非单一的线,而是可编辑的弧。”
“所以,你瞧,尽管是一条轻飘飘的布线,却也可以做出许多种花样与形状,它随着你的手与你的心灵而成为可使用的工具,会随着你对世界对生存环境的探索而变得更坚韧,更多样,更有意义,它未必一定要依附一只鞋子而条条框框,它也可以脱离鞋子的桎梏决定自己想要捆绑的每一个物体,或是人,或是物,或是你的心,你的每一个疑虑。”
“就像你问的问题一样,你是人,还是机器。”
神白须将那条鞋带捆绑在缇娜的手腕上,又捆住她的双手,本就力气小的她怎么也无法挣脱,只能一脸茫然的看着神白须,而神白须,却笑而不语。
“生命是可以被定义的,就像艺术的诞生虽然来自于万流错综的生活,却又远不受生活的桎梏与约束。”
“生命是不可以被定义的,因为它有时会随风而逝,有时又会如高楼大厦般屹立不倒,它是无形无相的,却又是有记忆与状态的,它会因为承载它的生物而定型。”
“而如何认识生命,又如何支配生命,都取决于我们自己的心想要追求什么样的命运与人生。”
神白须解开鞋带,重新将鞋带圈好成一个圆递给缇娜,后者亮着白色光泽的眸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神白须。
“而这世上,有太多的命运与人生是你不曾亲眼所见的,仅仅只是高山与雪,绿茵与川流不息根本无法完全展现生命存在的存在价值与意义,仅仅只是风,仅仅只是雨,更无法否定生命的坚定与追逐,所以我觉得,你可以看的更远一些,可以走的更远一些,也可以想象的更远一些。”
“无论命运的批判如何将你定型,无论生老病死的坎坷如何将你刁难,生命的每一次脱落,都将会决定你的价值,更会让你对生命的理解更完整,不是简单的失去,也并非单一的获取,而是你见证你人生的全部。”
她似乎有些愣神于神白须所对于生命的描绘,她似乎也有些想要憧憬神白须所说的生命。
因为对于曾经的她而言,除却那座高不可攀且触不可及的山脉与天际,她所面对的生活就只有冰雪。
而在一声石破惊天的轰鸣以后,好似春暖花开的温暖带走了冰冻山脉的冷彻,青涩的生命会往往完整解放的美,她得以窥视万物春锦的新天地,自然就会憧憬那无拘无束又磅礴的自由。
尽管那场震撼的美丽是转瞬即逝的,但那样的壮丽也永恒的定格在她的内心深处,哪怕那只是她对生命的片面理解。
可现在,她以为,神白须描绘的生命就是那种不受拘束的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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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又听到在耳边在眼前的遮蔽天地的隆冬暴雪后,她的生命在短暂的光辉后寂灭入黑暗。
在等她睁眼,在等她回神,那热烈的山喊早已无声无息,有的,只是目光所及之处的苍白。
“那…您又如何看待自己的生命与命运呢?”
缇娜接下神白须递来鞋带,捂在手心里后,她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第二个并非属于她而是属于他的问题。
而她想问的,其实不止这些,只是,她不知道应该去如何形容。
对于这样新生命的迫切,神白须却仍是沉默,好似问题的追赶对他而言,只是一种无声的风静静穿过。
他将鞋子放回原地,他起身,他坐在了缇娜身旁。
他从制服的口袋中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给缇娜,后者没有先去低头观察那工作证上的信息与相片,而是转过侧脸仰头去看神白须。
“如果我是一位产品业务推销员,是一种形象与品牌的象征与声音,并且我笃定终其一生要为其奉献我的生命力与热情,那么我的一生或许是健谈且忙碌的,是权衡与市侩的,或是东奔西走,或是漂泊无定。”
“如果我是一位环城洁卫组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城市的形象与生态的表现与代表,那我每天必定都会在清晨出清理环城机动车道,然后在傍晚开着净化清洗动车返回公司单位,我的一生应该是有规律的,是有持续性目标的穿梭在各个城市之间的。”
“如果我是一位护林调查勘测人员,且有着致力于想要科学化生态管理土壤的理想,那我一定会涉猎大量的生物学科书籍与地理水土分化管理文献,并总结经验向上层提供专业建议,争取开政策与优先管理条件,那就我会是一个务实且专注的人,会是一个严谨且进步的人。”
“而凭借我提出的这三类例子来看,缇娜,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忙碌却充实的推销员?还是辛勤又敬业的环卫工人?又或者,是克己又先进的生态观测人员?”
神白须指了指缇娜手中的工作证,又指了指明确标注自己工作岗位的那一行。
“…您是一位…科学家,又或者类似于老师的知识分子…是读过很多书,看过很多会飞的船,明了很多跑的很快的车的科学家,您会是一个…敬业,精密,又聪明的科学家……”
“所以…您会做很多有用的明?会帮助人类的社会进步?”
她说的非常磕绊,可她的确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理解神白须说的话和问题。
神白须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缇娜见状就又皱了眉头,她疑惑不解,看着手中属于肯恩菲利克斯的工作证不明所以。
她当然无法明白神白须的意思,可她却在积极的向思维的壁膜突破,而神白须提出的话题,就是一种思考,也是一种定位的寻找。
“我是一位推销员,可我未必会诚信,未必会真的热情,也许只是为了糊口,也许只是为了有一份工作的敷衍。”
“在交易的过程中我也许会七嘴八舌的胡说八道,在介绍产品的过程中我也许会添油加醋又或者偷工减料,会势利,会虚伪,会表里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