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先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自然,愿为长?公主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一百一十九章他心中装着的,只有叶……
深夜,打更的?声音在街巷中回荡,宵禁过后?,坊市人影罕迹,偶有几声犬吠打破黑夜的?寂寥,高门大户门窗紧闭,长公?主府戒备森严,一片肃杀之气。
曹宰相坐在府中,同幕僚门生商量事宜,玉玺不知?所踪,严敬渊又死活不肯松口,宰相确信玉玺一定被他藏起来了?,要是杀了?严敬渊,没有人知?道玉玺究竟去了?哪里,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动他。
一声沉钟敲响,如天外来音,一声声回荡在宫城上空。
这一夜,万家灯火未熄,世家豪族各揣各的?心思,曹宰相听到钟声,愣了?一瞬,脸颊上的?肉跳动,他逼迫自己压下嘴角,露出悲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是大丧之音,每逢钟响,必有国丧。
“官家驾崩了?……”
曹宰相喃喃一声,府内,所有人都屈膝跪在地上,朝着?皇宫的?方向磕头。
无?数府兵、禁军早已?围绕皇城严陈以待,安庆侯手握数万大军,只待一声令下,立刻入皇宫拥护长公?主登基。
曹宰相抬起身子,转过身,沉沉道:“时?间到了?,来不及了?,当?务之急,我们要先进宫,拥立三殿下登基,贵妃娘娘为太后?!”
众人互相交换眼神,重重点头。
以曹宰相为首的?官员们逼近,一道声音在殿外响起,“官家驾崩,为何不传召我等进宫听遗诏!”
殿内,长公?主从榻前站起,消息刚传出去,他们便集结了?数十名大臣立在殿外逼问?,曹宰相靠姻亲关系,拉拢了?不少人,手中还握着?两支禁军,这群人已?经等候在皇宫附近了?,只等皇帝崩逝,宰相一声令下,立刻强闯而入,拥立新帝。
宰相派人去通知?了?贵妃,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来。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一身华服的?长公?主在内侍的?搀扶下走出,明晃晃的?烛光映照在她平静威严的?脸上,宛若一尊神像。
曹宰相双目微眯,“长公?主殿下,既然您也?在这儿,那?也?省得再去请一趟了?。”
他仰起头,说:“先帝猝然驾崩,观诸皇子,唯三殿下德才兼备,宽仁大度,臣等请愿拥立三殿下为新君,使宗庙有奉,国家安宁。”
先帝只有两个孩子,二皇子目睹母亲被鸩杀,早就痴傻了?,唯有贵妃所生育的?三皇子有权继承大统,不管有没有遗诏,这都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曹宰相声音洪亮,即便没有玉玺,三殿下登基已?成定局,就算严敬渊不肯交出玉玺又怎样,他身在天牢,已?无?力回天。
阶下,群臣跪拜,声声拥迎新帝。
站在殿前的?长公?主面色沉静,忽然抬起手,她身后?走出一名禁军,往阶下丢了?个什么东西,球一般,顺着?台阶滚了?滚。
曹宰相低头看?一眼,顿时?怒目圆睁。
身后?大臣们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有什么滚落在曹宰相脚边,正是贵妃的?项上人头。
“妖妃曹氏已?被诛杀。”长公?主淡淡道:“先帝生前立下遗诏,传位于本宫,曹宰相今日集结大臣聚在殿外,难道想要逼宫不成?”
她的?话如银石坠地,霎时?炸开了?锅,曹宰相怒道:“不可能?!”
长公?主冷笑,身后?的?宫人走上前,双手呈着?玉玺,长公?主抬起手,宽大的?衣袖落下,她的?手中赫然握着?一份诏书。
曹宰相脸上血色退尽,下一刻,宝章门有侍卫前来通传,称宜阳郡主带着?禁军进宫拥立新帝,曹宰相回过头,一刹那?明白过来,长公?主与安庆侯联姻了?,宜阳手里的?兵是从侯府借来的?。
玉玺根本就没有丢,是在皇帝身边侍疾多日的?长公?主偷走的?!
他们都着?了?她的?道了?!
曹宰相料到大势已?去,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
西北,东鞑军队偷袭赤云军,薛琅率兵迎敌,粮仓被烧毁,赤云军被打得措手不及,虽险胜,但也?伤亡惨重。
叶秋水背着?药箱,衣摆被血浸透,一身污渍,她弯腰用?匕首划开碍事的?衣裳下摆,前方厮杀声震天,连地面都在颤抖,硝烟弥漫,几乎看?不清远处的?景色。
薛琅让她待在营中,哪里也?不许去,只是叶秋水不愿意坐以待毙,粮仓的?火已?经快要烧过来了?,叶秋水看?了?一眼,冲到马厩里,将所有的?马全都放出来。
她扶着?伤兵,让他们趴在马背上,军中的?马都是训练有素的?,不会乱跑,知?道该往哪里走,叶秋水扬起马鞭,让这群战马背着?伤兵逃到其他地方去。
她则牵出小白,踩着?马镫一跃而上,想了?想,又取来一把剑,将苏叙真曾经赠予她的小驽绑在手腕上。
赤云军驻扎的营地附近,尸山遍野,他们勉力挡住了?突袭,但死伤惨重,辎重地被毁,这里早就不是可以久待的地方了。
薛琅身上的?伤口崩裂,撑着?剑才没让自己倒下,身后?有一名敌军爬起来,悄无?声息地靠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刀要向他砍来,薛琅体力不支,耳力也?退化,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忽然,一只弓。弩势如破竹地射来,噗呲一声钉穿他身后?想要偷袭的?敌军,薛琅回过头,看?到叶秋水策马向他奔来,她手里费力地提着?一把长剑,马蹄跨过尸体奔至他面前,叶秋水弯腰,“手给?我!”
薛琅抬手紧紧握住她,借力翻身上马,叶秋水立刻夹紧马腹,逃跑时?
还不忘冲地上垂死挣扎的敌军补了?一箭。
身后?追兵似乎在靠近,叶秋水一刻也?不敢松绳,驱马向前狂奔。
耳边狂风猎猎,鼻尖满是血腥气,薛琅紧紧抱住叶秋水,头搁在她的?肩膀上。
他背后?都是伤,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还有闲情逸致地说:“叶娘子……救命之恩,我薛琅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报答你。”
叶秋水扬了?扬鞭子,“少恩将仇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