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这剑?”
苏晴想了一下,“怎麽能叫喜欢呢。”
她将血擦拭干净後,以指轻抚光洁的剑身,勾起往昔记忆,“它沾染过太多血腥,而我又不得不握着它。”
五行道:“素闻鲛人驱魔师只降魔除祟,不杀人也不斩妖,哪来什麽血腥?”
她却说:“魔丶祟,不也是命吗?”
五行沉默了,久久没说话。
苏晴收了剑,接过他手里的伞柄,“我举吧。你靠近些,别让光灼到了。”
因男子身形高大,她要将伞举高,举久了定会累的,她却没说过累。五行把伞柄夺回,另一手臂擡起来绕过苏晴後背抱住她的肩,几乎是将人搂在臂弯之中。
“这伞本就是遮我的。”
苏晴在他臂弯里僵了一下。纵使深知对方是个可怕的厉鬼,她还是做不到将他当作厉鬼来看待。
伞本是遮他的,既然伞让他撑了,就不用和她靠那麽近了吧?
苏晴想到什麽,笑了,“我们这样在别人看来是不是像……”
五行偏过头,声音近在她耳畔,语中带上一点刻意,“像什麽?”
苏晴从前没觉得厉鬼说话可以挠人,忙把剩下的话岔开,以轻松的口吻:“像我带着一把会自己飞的伞。”
没错的,别人看不见五行,此刻的画面在外人眼中顶多就是个灵异现象:有个孤身女子走在光下,一把伞悬停在半空。
是什麽在为她打伞呢?是鬼吗?
是的,他是鬼,她是人。
接着是不是要补上一句,人鬼殊途。
身边没了声,搂她的手缓缓放了下去,脚步也停了。
苏晴走出两步回头看五行,返回伞下,意识到不对,道歉的话含在口中,想了一想,说出来是:“沐尘,你想变回人麽?”
没有回答。
“不做鬼,做人,做个平安喜乐的人,想麽?”她又问一遍。
“你在说什麽。”五行拒绝回答。
让一只被世俗铸就的厉鬼做回人,多冒昧。何况,厉鬼为阴阳两间所不容,如何能抹掉一切,重新开始……
“沐尘,你相信吗,当所有苦难与罪恶都过去,运气与安宁就来了。”
五行看了她许久,“是过去了,你来了。”
一句话让苏晴失措,不知怎麽接下去。她很怕他会说,有你陪着我,做厉鬼也没有关系,不要来世也没有关系。
“可以跟我回去了麽?”他问。
她移开目光,迟疑着,还是望向了伞外的天空,“不行,还有一个在天上。”
“……你要去天庭?”
“结束了我就下来。”
“你不下来怎麽办?”
在地上跑了他还能找回来,跑到天上他可就真的奈何不得了。
她说:“我会下来的。”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