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本宫怎么办?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本宫已然回不了头了。”
“只要你愿意,朕可以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柳容嘴角抽搐,贝齿咬住唇瓣,留下一道嫣红的血丝。
李怀恩就这么喜欢她!即使李常宁将帝王的偏宠与真心踩在脚下,肆意蹂躏,甚至为了别的男人,可以一次又一次地背叛他,李怀恩也不会有一句怨言,甘之如饴。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李燮荒谬又好笑地感叹,“原来,用情最深的人,是父皇。”
“逆子,还不给朕住手!”
李燮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有恃无恐:“父皇,自从您将母妃打入冷宫的那天起,儿臣便深刻领会到了帝王家的无情。可这么多年,我又从姑姑身上,看到了你不为人知的一面。有时候,我真是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
“你恨我?”
“怎能不恨?!”李燮脱口而出,“母妃虽是太奶奶为您安排的人,可她自小爱慕您,心甘情愿为您倾尽所有。您扪心自问,若是没有她,没有姜氏的支持,你如何坐稳帝位?!只因为她是姜家人,太奶奶一死,你终于可以亲政了,就迫不及待地铲除异己,半点儿不顾夫妻情分,狠心将她打入那暗无天日的冷宫,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父皇啊父皇,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一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李怀恩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得像纸:“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因为姜氏?”
“你知不知道,母妃她病得很严重?”李燮自问自答,整个人魔怔了似的,“不,你当然不知道。你每天只会想着怎么样才能哄姑姑开心,你满心满眼都是别的女人!可母妃,母妃她已经神志不清了……她有时候,都认不出我来。你把一个才貌双全的天之骄女逼迫至此,你说,你是不是有罪?是不是?!”
江琰后发制人,先是率领陈七等人解决了严守在紫宸殿外的禁卫军,后又强令守将打开宫门,叫李郅和陶知然的人去擒何南枝。
形势从一开始的胶着到如今江琰坐镇,竟不难窥见反转之势。
沈檀忧心忡忡,低声劝道:“殿下,您距离成功,仅一步之遥。关心则乱,请冷静些。”
“本王冷静不了!”李燮发了狂,尽情地咆哮着,呐喊着,“错的是他,凭什么要母妃和本王代为受过?凭什么?”
“你难道不明白么?”江琰转头对李燮说,“他是君,你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所以,本王无论如何都要爬上那个位置!惟有九五至尊,才能真正掌控一切,保护自己所爱之人……”
李怀恩大骂:“糊涂!你真以为当上了一国之主,就能够随心所欲了么?帝王宝座,是冰冷彻骨的,远没有表面的风光。生于皇室,活下来有多不容易,更遑论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你难道不知道么?”
“就是因为知道,才更要尽力一搏!”李燮缓了缓语气,“父皇,你就安心当你的太上皇,孩儿会让您安享晚年。”
李郅趁李燮分神之际,在江琰的掩护下,一个瞬移,执剑抵着李燮的后背:“皇兄,你自以为胜券在握,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阿郅,你想杀我?”
“不,我只是在劝皇兄迷途知返。”
李燮不甘地回击:“笑话!你敢说自己从未有过不轨之心吗?”
李郅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没有。”
李燮当然不信,甚至更为不齿:“伪君子!”
“皇兄,收手吧。血浓于水,父皇心里有你。”
李怀恩默默拨开李常宁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由柳容搀扶着一步步走到李燮跟前。
“燮儿,事已至此,有件事,朕必须如实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