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怎么纠结,甚至都没等到两天后。
卫嬿婉第二天一早便拿着那玉佩去了御前。
没办法,她实在不是一个犹豫不决和原地踏步的人。她想要赚更多的钱,她想要特权,她太想往上走了。
从前她在宫里就是个人人都能欺负两下的小宫女,明明在同一批进宫的女孩里,她规矩学得最好,办事最伶俐,可因为没钱贿赂掌事嬷嬷,就被分到了四执库做小宫女。
四执库说是负责皇上贴身事务的地方,可体面的也只是顶头的大嬷嬷和总管太监,她们这些底层的小宫人,往往只是负责跑腿的奴才。
干最累的活,领最微薄的俸银,时不时还要被嬷嬷们责打谩骂。
她赚得银子少,能寄回家的自然就更少,额娘回回来信埋怨她,嬿婉儿都得难过好几天。
她实在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她不想苦熬到二十五岁,青春不再,心气磨平,再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宫女那样,低头安静地走出皇宫,然后被家里人作主配个小官或秀才,生几个孩子,再苦熬几十年,盼着孩子成才
只是想想,卫嬿婉就要痛苦得抖。
她不该过那样的日子!她怎么能过那样的日子?!
她要离了四执库,她要走到贵人主子身边去!
可要怎么离开呢?
十三岁的嬿婉儿不知道,她每天都在苦苦思虑着煎熬。
直到遇到那位贵人。
从看到那枚被放在手心里的玉扳指第一眼,嬿婉就有种强烈的直觉。
她的时机,她的登天梯,来了!
我一定要紧紧抓住他!!
这是卫嬿婉心头唯一的想法。
果然,回到四执库后,一拿出那枚扳指,大嬷嬷的斥责声就哑了。
这个脾气严苛火爆到叫卫嬿婉一见到就害怕的老嬷嬷拿起那枚玉扳指翻来覆去看了许久,随后,又用一种很惊奇又诧异的眼神打量了她好几遍。
突然就对着她笑起来。
那是一种怎样的笑呢?
现在的嬿婉儿还形容不出来,因为她没有见到过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笑是什么样儿的。
带着一点点谄媚,又有几分不叫人讨厌的亲切和煦。
那是一个奴才对主子的笑,是对即将实现阶级跃升的尊贵人儿的笑。
卫嬿婉尚不明白,可她却知道,自己并不讨厌这样儿。
不讨厌大嬷嬷变脸似的客气;
不讨厌她把扳指还给自己时,微微含着的胸,垂下的头,和不再抬起的眼睛。
嬿婉儿懵懵懂懂,却又明悟似的,意识到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特权的边界。
啊,原来这就是权力的尊贵啊,只消沾上一点点,便可使她受用不尽。
那位贵人,应当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她要抓住他。哪怕抓不住,能混个脸熟也是好的呀。
她喜欢这样儿。
尊贵的,和气的,使人低头礼敬的,
特权。
走到光右门的时候,她果然被守门的侍卫拦了下来,问她是来干什么的?
临到头,卫嬿婉反倒不怎么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