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烬到达养心殿的时候,政事堂里头已经聚满了人。
还能活动的宗室王爷和前朝大臣都来了,围在一块儿交头接耳,交谈声不停。
萧无烬倒也没太意外,今早上老阿玛的呼吸就开始断断续续的,李长向他禀告说最晚也就到酉时左右。
因此苏培盛选在白天把能说得上话的朝臣都聚在一块儿宣读登基人选旨意的行为也算正常。
只是
萧无烬抬脚踏进殿内的时候垂了垂眼皮。
怎么也不知道提前给他透个口风呢?
嘴巴闭那么紧,自以为是的忠心,还当现在是他跟在皇阿玛身边做前朝总管太监的时候了吗?
靠着主子起势的太监,一旦失了背后可依仗的主子,跟条落水的野狗也差不多。
再忘不掉从前的风光,学不会对新主子俯腰卖乖,那可真就是嫌命长了。
见到进来的宝亲王,原本还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的大臣们纷纷弯腰拱手,
“请宝亲王安,王爷吉祥。”
“起吧”
萧无烬跨过众人,坐到了上第一位的高椅上,打量着对面鬓已有些花白的履亲王,缓声寒暄道,
“王叔等很久了吗?”
履亲王允祹低头扯了扯亲王朝服的袖口,摇头道,
“也是刚到,皇兄久病,听到消息后也不觉得突然,这才没慌里慌张地闹出笑话来。”
萧无烬闻言倒是难得有些认真地瞧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轻声道,
“十二叔最是小心谨慎的了,这满京城里,谁家闹了笑话也扯不到您身上去啊。”
“承四侄儿吉言。”
说罢,履亲王含笑不再言语。
很快,苏培盛就从里间出来了,手上捧着个金丝楠木的长匣子,里头是他主子从前写下的册封太子的旨意。
皇帝对外说是为着防止兄弟阋墙,再现当年八王之乱的景象才要等到最后一刻再宣布太子人选。
但萧无烬总觉着,他老阿玛是因着自己个儿没当过多久的太子,所以也见不得膝下的儿子能摆太子的排场。
只是扯个说的过去的由头罢了。
到现在,他平安活到大的也就仨儿子,有一个还被他自己过继出去了,还谈什么阋墙不阋墙,有那个条件吗。
窄长的木匣子打开,里头就是三道明黄色的丝绸绢布的圣旨。
满汉蒙三话,一个也不缺。
一时间殿内的众人都齐齐跪了下去,萧无烬没跪,支着下巴神情平静地坐在那儿。
只是也没谁不长眼的开口提醒他,毕竟满殿的人都知道,那旨意上写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