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粹宫正殿
苏绿筠脸色苍白,半靠在几张摞起来的攒金丝软枕上,纤长的眉眼低垂,面无表情的。
榻边上,褚瑛紧皱着眉头,涩声道:“你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活不成了?让我帮你看顾永璋?”
“你从前身子一向好,这会子是生了什么病也不说,太医瞧了这么久也不见好,纵使你这一胎保不下来,哪里就能叫你生出死志了呢”
“你出了什么事,是不是?”
苏绿筠照旧抿着嘴不说话,问得急了,就把头撇到一边,再不看褚瑛一眼。
褚瑛看她半天也哼不出一个字,也心下不耐起来,起身冷脸道:“纯妃娘娘既是个有大主意的人,还来找我临终托孤什么?”
“臣妾是闲得很了么,自己个儿的孩子都养不过来,还去分心思管你的孩子?”
“我可不愿沾上这麻烦事儿,娘娘另请高明吧!咳咳”
说罢,似是语气太冲,呛到了嗓子,褚瑛用帕子捂着嘴咳起来。
声音有些大,苏绿筠都忍不住看了过来,她才强耐着放下帕子,原本白净的脸上咳出几缕血色来。
“你怎么了?不会,不会也生了病吧?”苏绿筠攥着手边的薄被紧张道。
褚瑛捂着胸口缓了片刻方道:“不碍事,前段日子贪凉用多了冰,着了风寒罢了,临来看你的时候忘喝药了。”
她说这话时神情平静自然,苏绿筠便相信了,点了点头小声道:
“你,你要好好保重身子”
可话音还没落下,褚瑛讥笑道:“这轮得到你说?”
似是被女人的话刺到了,苏绿筠张了张口,片刻,终是忍不住低头落泪道:
“褚瑛”
苏绿筠哽咽着叫她,神情苍白凄然,
“我,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只是这事,是我猪油蒙了心犯下的罪孽,我与狼谋利,糊涂贪婪,这才遭了算计,不敢,不敢叫你知道后再牵扯进来啊。”
她说着,用手捂住了脸,散下的鬓落在近日消瘦许多的脸颊肩头,更显出些孱弱可怜,褚瑛皱了皱眉头,再次坐了回去。
“是金玉妍?”
她倾身询问道,
“你和她联过手,叫她拿住了什么把柄么。”
苏绿筠苦笑道:“根本不算联手,从头到尾,都是她给我设的局罢了。”
“可笑我竟然还深陷其中,懵然不知,傻傻的做了她的刀不说,事后还要被她捏着把柄灭口!”
褚瑛闻言猛然绷紧了嘴角,这么严重?
她细细回想了遍前段日子宫里生的事,看着苏绿筠道:
“是贵妃?淑贵妃出事,竟是你在背后算计的?”
苏绿筠流着泪摇头否认了:“不,是皇后。”
“但是皇后会出手,却是被金玉妍设计的。”
“我我也在其中出了力。”
看着褚瑛愤怒又不可置信的眼神,苏绿筠瑟缩着,脸色更白了,但说出的话却没停,声音低低细细的。
“年前永璜永璋和永琏一齐得的那场风寒,是我,动手做的”
“永琏的病迟迟不愈,也是我听了金玉妍的挑唆,悄悄把他的药减了分量,还在帕子上熏了味重的香,让他过敏热”
褚瑛突得站了起来,“你疯了?!”她怒道:“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可刚一说完,她就哑然了。
怎么会没有好处呢。
皇后和贵妃缠斗起来,底下的宠妃就有冒头的时机,再不济,贵妃倒台,纯妃作为宫里唯一有子有宠的妃位娘娘,上位的几率也是最大的。
金玉妍估摸着就是拿准了她的这份心,这才成功蛊惑了她。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难捱的寂静中,片刻后,褚瑛怅然开口道:“你,你从前,并不在意这些位分高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