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里的光线在三天里变换了数次,从清晨的浅白到正午的亮白,再到傍晚被海风染黄的暖色,最后沉入入夜后的深灰。
肖云没有离开房间,窗台上那盏茶始终没有续过,他大部分时间坐在临窗的桌边,面前摊着几张写满标记的纸页,旁边搁着几支削好的炭笔。
他画过几版草图,又逐一用新的纸覆盖,将标记更密集的部分归拢到一起,将重复的线条合并,逐步确定器纹在柱体表面的排布方式和内部刻线的深度与间距。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块质地均匀的精铁,将其切割成合适的大小,作为试验的材料。
他不急着直接在深海沉银柱上进行尝试,先在缩小的精铁块上模拟柱体的结构与纹理分布,以确定器纹的起始点和转折处的处理方式。
他用炭笔在精铁块表面画出器纹的初步轮廓,再以灵力沿着线条行进,观察灵力在精铁内部的流动方向和度,记录下灵力在转折处是否顺畅,在交汇处是否出现迟滞,在收尾处是否能够稳定闭合。
记录完成后,他将精铁块重新熔炼,制成新的试样,将器纹的路径稍作调整,使过渡更加平顺。
每一次重新熔炼,他都会在精铁块的一侧以炭笔标注试制编号和时间,以备后续翻阅时能够回溯当时的思路。
他每次都会在标注完成后将精铁块投入熔炼。
在接下来的几次试验中,器纹在精铁内部的完整性有所提升,但在刻线深度与宽度比例上仍有不一致的区域,导致灵力在某些区段出现轻微的迟滞现象。
他在第七次试制时调整了线条的密度与拐角半径,使灵力的流动更加接近直线,而在衔接处则扩大拐角半径,以补偿灵力在转向时的动能损失。
第七次炼制结束后,他又使用灵力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检测,确认灵力在精铁块内部的流动没有出现明显的滞涩或回流现象,各段器纹之间的衔接也较为平滑,才开始着手准备第八次试制。
第八次试制时,他在器纹的核心位置增加了一条纵向的辅助线条,提升了整片器纹的结构稳定性,使灵力在流经核心区域时能够保持更均匀的度。
精铁块表面迅形成一层浅灰色的光泽,像是内部的结构已经完成了连接,不再需要外力维持形态。
他在检查了精铁块的内外结构后,确认整件试制品的结构较为完整,才将其放在桌面上,作为后续设计的参考依据。
他准备在正式处理深海沉银柱时,先将试制品中的器纹布局、标记和比例记录应用到柱体上,再根据深海沉银柱的实际材质特性做进一步调整,以确定最终方案。
他将这块精铁握在手里掂了一下重量和手感,它已经不再是一块普通精铁材料,而是一根缩小比例的法宝如意御魂棒,这棍子比海神三叉戟都要强大了不少,不过这东西重量不低,远过十万斤,一般的魂师完全使用不了。
第四天早上,肖云和侍女说了一声,能否准备一个校场自己想要锻炼一下。
很快,波塞西就得到了消息,沉吟了一会:“雨汐,带着贵客前往海神殿东北角的校场练习。”
雨汐在偏殿门外站定时,没有急着敲门。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犹豫,像是正在权衡,也像在给自己鼓气。
片刻后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力道控制得均匀。
门从内侧打开,肖云站在门内,衣袍比三天前略微有了几道折痕,但精神没有明显的疲惫感。
雨汐没有走进房间,只站在门槛外侧:“大祭司冕下让我带你去校场。”
肖云没有多问,回身关好门,跟着她穿过殿侧廊道,绕过两处花坛,沿着一条逐渐下斜的石径向岛的东北方向走去。
校场位于一处僻静的角落,三面被低矮的岩壁环绕,朝南的一侧敞开着,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海平线的弧度。
地面铺着灰色的石板,有些地方因为常年的踩踏和日晒,已经磨出了微微凹陷的痕迹。
校场边缘没有兵器架,也没有多余的标记物,只在靠北的岩壁根部长着几丛半枯的野草。
肖云在校场中央站定,没有急着动作。
他先是确认了脚下石板的稳定性和平整度,又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根如意御魂棒,将它小心地放在地面靠近岩壁一侧,确认它没有直接对地面还是岩壁造成什么伤害,才直起身。
雨汐站在校场入口处,没有靠太近,她的目光从肖云放置那根棍子的动作上扫过,没有评价,也没有靠近观察。
就在那根御魂棒落稳在地面的同时,一道影子从校场上方的空中落了下来,在校场中央砸出一片扬尘。
尘埃散去后,一个身形偏瘦的中年男子站在校场中央,手边已经凝聚出一柄深色的长矛,矛尖斜指地面,周身的气流正在缓慢地向外扩散。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收起长矛,目光落在肖云身上:“你就是那个住进海神殿的人?”
肖云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的雨汐一眼。
雨汐在旁边补了一句:“他是海神岛七圣柱之一的海矛斗罗,是海神岛的顶级强者,他都无权入住海神殿。”
语和语调都没有明显变化。
海矛斗罗听了这句话后,手中的长矛握得更稳了一些,脚下随即浮现出九个魂环,排列整齐,在日光下依次亮起。
“听海女斗罗说,你进了海神殿,就没有出来,是不是入住海神殿了。”
他说话间,心中的怒意也在疯涨,毕竟就算是他们七圣柱,都无法入住海神殿,这么一个小白脸却住了进去。
想到这里手中的长矛已经向前递出,没有刻意瞄准要害,度也并不算快。
肖云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在矛尖抵达他肩头之前抬手,用掌心抵住矛身侧面的中段。
触碰的瞬间,肖云没有施加额外的反冲力,只是将矛身的行进轨迹稍微向下压了一线,让矛尖从他肩头外侧擦过,没有刺中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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