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黑漆漆的枪口距离夏冉的眉心不到半寸。
唐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刚才翻涌着的所有情绪,都被他尽数敛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坚定。
他的声音惨烈而破碎:“他们自愿赴死,是他们的选择。薄司珩顾全大局,是他的本分。我手上的血,是我的因果。就算我现在知道了全部,又怎样?”
他抬眼看着夏冉,“真相来得太晚了。”
唐宁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彻底沉沦的哥哥,声音哽咽:“哥你明明知道真相,你还要错下去?”
唐尧眸光越冷硬,丝毫看不出有忏悔的迹象,他看回唐宁:“你知道我这七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唐宁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唐尧以一种让人打从心底里感到脊背凉的声音说:“我踩着那么多尸体走到今天!你跟我说我错了?我走了七年了!七年!你让我拿什么回头?!你告诉我,我回头了,他们能活过来吗?!你能让他们活过来吗?!”
看着唐尧的癫狂,夏冉神色未变,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重新看向夏冉,枪口纹丝不动,声音恢复死一样的冷寂:“知道真相,不代表我要原谅,更不代表我要认输。”
夏冉回视过去,声音如往常一样平稳:“那你打算怎么办?杀了我,杀了薄司珩,然后呢?你打算让你父母他们在天上看着你继续这么错下去?”
唐尧将手指勾到扳机上,‘咔哒’一声,将子弹上膛,唇角勾着一抹令人胆寒的笑,冷嗤道:“走到这一步,我已经不在乎他们怎么看了。”
唐宁被泪水糊了满脸,不顾一切伸手去攥住他持枪的手腕,哽咽着苦苦哀求道:“哥,收手吧,别再执迷不悟了!”
唐尧忽地仰头狂笑,刺耳癫狂的笑声在空气里炸开:“既然我已经入地狱,那大家不如一起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手用力挥开唐宁,一脚踹到她的肚子上。
唐宁骤然吃痛,一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上,眉间拧成一团。
唐尧垂眸睨着地上的唐宁,眼底冰冷一片,语气没有丝毫温情可言:“别拦我,否则,我连你也不会放过。”
夏冉心下一紧,立刻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唐宁,对着唐尧咬牙怒斥:“你这个疯子!”
唐尧置若罔闻,将枪口再次对准夏冉,冷唇一张上一合:“记住了,下辈子别再和薄司珩扯上半点关系,永别了!”
然而就在唐尧勾动扳机的瞬间,面前的夏冉突然动了,她快挣脱身后早已磨松的麻绳,抬手直接扣住他持枪的手腕。
顺势将的枪口掰向天花板。
‘砰!’的一声,天花板上的灯泡骤然碎裂,灯光倏然一暗。
夏冉动作没停,反手狠狠一拧,将唐尧的手腕掰成一个不可能的弯度,只听见‘咔嚓’一声,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唐尧的手腕应声而断。
脱手的手枪则是朝着门口的方向飞了出去。
唐尧被疼的冷汗直流,捂着已经断掉的手腕,看向夏冉,咬紧后槽牙问:“你到底是谁!”
夏冉动了动手腕,瞥了一眼躺在地上还在动的唐宁,确认她还活着,随即掏出自己的警员证对向唐尧:“国安刑侦支队,吴洁。”
吴洁语气冷静肃然:“唐尧,你身负公务卧底身份,擅自投靠敌对势力,泄露涉密情报,涉嫌投敌叛变,间谍犯罪,同时非法持有枪械,故意杀人未遂,多项重罪叠加,我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唐尧不可置信:“薄司珩竟然能算计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