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策和邢路赶紧跑过去看情况。
好在陈子豪身子骨结实,再加上离地不高,没摔出什么外伤。
他仰面躺在地上,眉间蹙着,汗水把头浸得贴在额头上,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
尹策率先蹲下身,探了探他颈侧的脉搏,轻声唤他:“老陈,情况怎么样?”
邢路也凑过来,语极快:“老陈,搞定了吗?”
陈自豪勉强把眼皮掀开,左看看尹策,右看看邢路,然后呼出一大口气,声音是有又哑又不耐烦:“你们两个就不能先问问我的死活?”
邢路没惯着他,低头急声说:“你活得好好的,问什么问?老大还等着呢,赶紧说,拆完没有?要死也得等把话交代清楚再死。“
陈自豪闭了闭眼,朝尹策伸出手。
尹策一把握住,手臂微一使力把他拽着坐了起来。
陈自豪坐在地上缓了两秒,才有些傲娇地说:“这点程度还难不倒你豪哥,拆完了,让人上来收东西吧。”
闻言,尹策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伸手拍了拍陈自豪的腿:“没死就行,继续躺着吧。”
话音落,便转身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
陈子豪把手里那截断线往旁边一扔,看都没看邢路:“下次有这种事,你们两个把嘴闭上就是最大的支援。”
一场险象环生的危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城内千家万户次第亮起灯火,乡村的炊烟照常升起。
没有人知道,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人刚刚把一整栋楼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明日太阳照升,一切如旧,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曾有人这样说过:他们作为个体是渺小的,只是普通人群中的一员。但穿上那身黑色制服,他就成为了庞大的国家机器上的一枚螺丝钉,在激烈的震荡与运转中被束缚、被磨损、甚至被熔化。
从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把黑暗挡在了身后。
而他们挡完之后,从来不回头。
事情过去半个月,薄司珩才将那晚的事告诉夏冉。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薄司珩是珩徒手爬到八楼,在室外云台上一直陪着她,直到那枚炸弹被拆除。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夏冉是又怕又气,怒斥道:“你怎么敢胡来?要是炸弹拆不掉怎么办?!”
薄司珩答得云淡风轻,仿佛是回答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拆掉了,我们一起活。拆不掉,我们一起死。”
他从没想过独自全身而退。
活着不能相守百年,那便死后同赴黄泉。
从踏上那面危墙的一刻起,他就为她做好了生死与共的准备。
爱她这件事,于薄司珩而言,本就是素履以往,义无反顾。
人间万般风月皆过客,而他心之所向,唯她一人,此生相守,生死无悔。
京北九月的风已经开始转凉,窗外的体感清透舒爽,可机关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