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边缘,原堕落者安置区。
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雾气还贴着地面飘。李冰背着一个沉甸甸的治疗箱,独自走进了营区中心广场。她没有带护卫,也没敲锣打鼓,脚步踩在湿软的泥地上,出轻微的声响。
广场上已经有人醒了。几个穿着深灰色粗布衣的黑暗天使族成员正蹲在角落里吃早饭。看到李冰走近,他们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拘谨,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那种眼神李冰很熟悉,那是长期处于被排斥环境里形成的自我保护本能。
李冰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高处讲话。她径直走到广场中央的一口旧水井旁,那里坐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大概只有七八岁,左腿上缠着黑的绷带,渗出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腐臭味,那是混沌能量残留侵蚀的痕迹。
“疼吗?”李冰蹲下身,视线与小女孩齐平。
小女孩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脸色苍白。
李冰从治疗箱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白布,轻轻擦去伤口周围的污渍。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凝聚起一团柔和的光元素。那光芒不像太阳那么刺眼,像清晨的露水一样温润。光元素渗入绷带,小女孩腿上的黑气微微一颤,随即慢慢消散了一些。
“这是低阶净化术。”李冰一边操作,一边用平稳的语气说道,“不需要复杂的咒语,只需要心静。你们以前习惯了用黑暗力量攻击,现在要学的是如何控制它,让它不再伤害自己。”
处理完伤口,李冰站起身,环顾四周。此时,越来越多的族人围了过来。他们站得远远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敌人如今低头做事的样子。
“从今天起,我每周会来这儿两天。”李冰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清晨传得很清楚,“我不教打仗的法术,只教怎么治病,怎么净化身上的污染。愿意学的,过来。”
人群中沉默了片刻。
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他叫雷恩,是之前投降的领之一。他看着李冰,眼神复杂:“大人,我们这种人,也能学光明系魔法?那不是我们的路。”
“路是人走出来的。”李冰直视着他,“如果连自救都做不到,谈何融入神界?过来,把手伸出来。”
雷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他伸出右手,掌心漆黑一片,隐约可见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蠕动。
李冰握住他的手,引导他将意识集中在指尖。“想象一下,你手里握着一团火,但不是用来烧东西的,是用来暖手的。放松肌肉,不要对抗体内的黑暗气息,而是接纳它,然后用光去包裹它。”
雷恩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掌开始颤抖,黑色的雾气试图冲破束缚,但李冰的手指稳稳地按在他的腕脉上,输送着一股温和的光流。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雷恩收回手,脸色难看地退回了人群。周围的人出一阵低低的叹息,有人低声嘀咕:“果然不行,脏东西就是脏东西。”
李冰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她转向旁边的一名少女:“试试你的。”
少女名叫艾拉,眼神怯生生的。她伸出双手,按照李冰刚才说的方法冥想。这一次,她的指尖竟然亮起了一丝丝微弱的白光。虽然很快熄灭,但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惊讶的抽气声。
“看到了吗?”李冰指着艾拉的手,“这就是第一步。只要你能做到,就能学会。”
接下来的几天,安置区的训练棚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棚子是用简易的木架和防水布搭起来的,里面摆满了各种颜色的水晶球。这些水晶球里储存着纯净的光元素,是李冰特意让人送来的教学道具。
学员们的学习过程并不顺利。大多数黑暗天使族成员长期依赖暗属性能量,对光明系魔法有着本能的排斥。当他们试图操控光元素时,往往会出现手掌黑、经脉刺痛的情况。
“太难了……”一名年轻男子捂着胸口,满脸痛苦地坐在角落,“我觉得光在烧我的骨头。”
李冰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温水:“那是排斥反应。说明你的身体还在抗拒改变。试着深呼吸,把注意力从疼痛转移到呼吸上。每一次吸气,想象吸入的是清凉的风;每一次呼气,呼出的是浑浊的黑烟。”
她引入了“双轨引导法”。先让学员通过冥想排除体内残余的混沌杂质,然后再去触碰治愈水晶。这种方法降低了直接操控能量的门槛,让学员们有了喘息的空间。
第三天傍晚,一名女性学员成功了。
她叫米娅,是个沉默寡言的女孩。连续三天练习失败后,她没有放弃。第四天,她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搭在一颗淡蓝色的水晶上。片刻后,一道清晰的白色光束从她指尖射出,精准地落在旁边一名同伴的手臂擦伤处。
伤口迅止血,红肿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