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再次说:“您先去兵部”
萧鹗哦了声:“我是必须先去兵部?”
江风愣了下:“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手续没走完,还要去兵部”
“我能先去,城门看看吗?”萧鹗问。
城门?江风一愣,旋即明白了,看着萧鹗眼神有些复杂。
“可以啊。”他说,“殿下现在不被我们关着了,自由了,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萧鹗点点头,抬脚迈步,又停下。
“能劳烦你们的车送我去城门看一眼吗?”他说,“我自己去,怕被人认出来,借别人的车,估计也借不来,毕竟都怕惹麻烦,所以”
所以还是用他们飞鹰卫的最方便是吧?
他可真坦然啊,明明前脚还问杜大人是不是不信他,后脚就坦然告诉说要去看自己旧臣示众。
江风有些无语。
“我去请示大人。”他只能说。
杜容对此似乎没有意外,也并不在意,江风便亲自驾车送萧鹗去了聚宝门。
“殿下你运气不错,再晚一日,头颅就要撤下送去烧毁了。”
有飞鹰卫的标识,车在街上畅通无阻,很快到了级示众所在。
车还直接越过兵卫,进到里面,能看的更近。
不过江风建议萧鹗别下车。
“我们大人说了,倒不是不让殿下与您的臣子亲近。”江风转述杜容的话,“只是怕被民众认出来,纵容你一个燕国皇子来这里,似乎是祭奠燕贼,引起民意不满,让陛下为难。”
虽然这话是杜容说的话,但这个年轻的飞鹰卫转述过来,感觉不如杜容自己说更阴阳怪气,萧鹗心想,他没有下车,甚至也没有掀起车帘。
他坐在车里,将手里攥紧的腰牌慢慢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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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再看吴奇龄的头颅,吴奇龄曾经的样子,死了之后的样子,他都亲眼见过了,也记在心里了。
他来,只是想让吴奇龄看一眼他如愿进京营了。
杜容说得对,吴奇龄死得值了。
原本已经是绝路,吴奇龄死了之后,就有生路了。
杜容说,你自己信你的话就好。
他信他自己的话吗?
他看着车帘,这里除了吴奇龄的级,墙上还贴着遇难者的详情,这些他也不用看,他亲耳听过,也亲自检查修正过,每一个人名,死的年纪,家中有什么亲人他都记得
不过,他不知道死去的人的亲人是怎么样的悲伤。
吴奇龄没有讲过这些,案卷中也不会记载这些,但失去亲人一定是很悲伤的。
这十年里,每一次他感受到亲人的关怀而高兴的时候,就有人因为失去了亲人而悲伤。
他也失去过亲人,他知道悲伤是什么滋味。
但他杀他只是为了受害者吗?
萧鹗按住心口。
也不是。
是吴奇龄必须死。
除了不想让他变成这般怪物,不想他与他一起受困。
更重要的是,他死了,才能让皇帝真正的放心。
看,果然,皇帝不仅不关着他了,而且比预料的结果还要好。
萧鹗抬头看着举起的腰牌。
他还能进兵营学兵武。
将来,皇帝也必然愿意给他兵马,让他去杀萧真。
先生,您说,为了我不惜此身。
先生,您看,您的身多值得。
萧鹗放声大笑,眼泪在脸上滑落。
刀箭杀人,花言惑人,先生,你的弟子,已经学会了。
江风回到飞鹰卫的时候,杜容正在整理卷宗,头也没抬问。
“这么快,就看一眼啊?”
江风摇头:“其实一眼也没看,就在车里坐着”神情复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