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头不在塔顶,在海底。”
凌寒收回盯着全息屏的视线,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就往那条通向深渊的磁感线走去。
萧玦一言不,甚至没有问一句“有多少把握”,只是默默把枪械的保险关上,拔出那把陪伴他多年的战术直刀,跟在她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
这里不是常规意义的沉船,而是一座被海水浸泡了三十年的巨大坟墓。
两人顺着被强行撑开的裂隙下潜,进入“凤凰o号”的内部。
隔水层早已失效,但奇怪的是,舰体内并没有灌满海水,而是充斥着一种粘稠的、类似羊水的半透明凝胶。
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一股混杂着铁锈和陈旧机油的腥气。
走廊两侧,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数千块巴掌大小的晶体板。
随着凌寒的脚步逼近,那些原本黯淡的晶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块接一块地亮起幽蓝色的光。
光影里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一个年轻的女兵正在给家里的信纸封口;一个狙击手在擦拭瞄准镜时偷偷抹泪;还有人在最后的爆炸前,对着镜头比了一个歪歪扭扭的“v”字。
那是历代“凤凰”候选人的临终影像。
这里是守门人会最大的数据库,也是最残忍的收藏室。
凌寒目视前方,脚步极快。
但每走过一块晶板,她的太阳穴就猛烈跳动一下。
脑海里某个对应的区域像是被强酸腐蚀,出一阵滋滋的幻听。
她想起那个总是给她留半个馒头的后勤大叔,刚要在记忆里看清他的脸,那张脸就随着旁边晶板的熄灭,碎成了漫天光点。
名字忘了。长相忘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他给过我馒头”的概念。
“别看。”萧玦的声音有些紧,一只大手挡在了她的眼前。
“得看。”凌寒拨开他的手,指尖在战术手套里掐得白,“只有让它们亮起来再熄灭,这套靠生物电流维持的底层防御网才会过载。这是……路费。”
她是用自己的记忆做燃料,在那条通往核心控制室的路上烧出一条道。
通道尽头,一道厚重的钨合金闸门洞开。
核心舱(chaber)到了。
就在凌寒踏入舱门的瞬间,那原本死寂的主机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血红的倒计时:oo:o。
“陷阱!”
萧玦的反应比思维更快。
那种在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野兽直觉让他根本没去思考掩体的位置,而是猛地向侧前方扑去。
“轰——!”
爆炸并非来自外部,而是结构性的崩塌。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尖锐的金属碎片,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萧玦那一扑,把凌寒狠狠撞进了控制台下方的死角,而他自己的后背却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冲击波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舱壁上,防弹衣瞬间崩裂。
“萧玦!”
凌寒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