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大日头,他拔的满头大汗,双手通红。
喜月经过,面色微动。
过了一会儿,她再过来时,丢给张有道一盒药膏。
“早晚涂上,免得落疤。”
她暗自想着,拔草而已,只要能拔完就行,何必这般卖力气,仿佛要一天之内拔光似的。但她一开口,就仿佛已经原谅了张有道,所以喜月只冷漠地留下这两句话。
张有道的脸颊通红,闻言露出笑来:“婶婶疼我。”
看他这副样子,好像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地位从天上落到地下。就因为送来一盒药膏,他就忘记了手上的疼,真是可气。
喜月甩了甩手绢,沉着脸走开了。
张有道干了三天,就把一个大院子里的杂草尽数拔光了。
连向来看不上他的沈朔,此刻都微微改观。
饭桌上,张有道的饭量比之前大了些。
喜月偷偷瞧着他的脸,发现他比三天前黑了一些。
她心里大惊。
难不成白面书生要变成黑面书生了?
想着张有道变成黑炭的样子,虽然也别有一番风味……
喜月赶紧摇摇头。
不过她委实接受不了一块黑炭。
她轻声开口:“草拔光了,就不要再去院子里了。”
不被太阳晒,应该就不会变黑了吧。
张有道抬眸,一脸感动地看着喜月。
婶婶果然疼他。
喜月躲开他的目光,心道,这人怎么回事,都没脾气、不会生气的吗。
张有道忽地想到什么,问道:“婶婶,以后我的待遇就和府上的奴仆一样了吗。”
喜月还未说话,沈朔就道:“是,和奴仆一样。不过,不是和我的待遇一样,是和普通人家最下等的奴仆一样。你懂了吗?”
张有道看向喜月。
喜月微微颔首。
张有道若有所思地点头。
到了夜里,喜月沐浴过后,身着单衣,往床榻走去。
房内只留了一盏烛火,光线昏暗。
喜月刚靠近床榻,就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
意料之中的疼痛她并没有感受到。
身下软绵绵的,给人的感觉异常熟悉。
发闷的声音从身下传来。
“婶婶。”
喜月吓了一跳,往后倒去。
她从张有道的身上倒在柔软的被褥中。
张有道的脸在她眼前渐渐放大。
长眉入鬓,眼眸和唇都是极浅淡的颜色,淡褐色的瞳,水红的唇。
他唇角微抿,像在为喜月是否摔疼了而担忧。
喜月恍然觉得,还是白嫩肌肤更衬张有道,能将他的眉眼优势完全凸显出来,若成了黑面书生,薄红的唇色还怎地显露,被人称上一句“唇红齿白”呢。
感慨过后,喜月才想起来质问张有道。
“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张有道恭敬道:“我是按照婶婶吩咐。”
喜月声调拔高:“我的吩咐?”
她看了看周围,发现张有道竟然在床脚铺了简陋的床榻。
这副样子,难道他要在她的床脚歇息吗?
而且他还说是她吩咐的,她几时吩咐过?
张有道回道:“婶婶忘了,你让我把自己当作奴仆。我听说做奴仆的,得整夜守在主子脚旁,主子要起夜、喝茶,都得赶紧起身伺候。我正是得了婶婶暗示,才把床榻挪到这里,不过还未告诉婶婶,才让你不慎跌倒,真是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