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的私域频道又炸了,之前都是刷屏求救,报坐标、上传假人杀人的证据。
但这次不一样,现在全是忏悔。
“我对不起老婆,出轨三年没有坦白。”
“当年,高考作弊过,最后一题抄的前桌。”
“唉,我不是人呐!又克扣工人奖金了,他们的小孩也要上学,我也不想啊!可产业链盘剥的太狠了!”
“为什么要惹老妈生气?她手机里有份病历,上面写的是癌症晚期。”
一条接一条,像在念日记,没有辩解,只是在陈述事实。
ip地址遍布全市,张姐推测是真人帖。
网友的内容多样,核心却趋同,都是懊恼。言间隔精确到秒,像是被什么偶然事件,突然触。
“不对劲。”
张姐把烟头掐灭,调出数据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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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所有言者形成密集光点,连线结构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节点之间没有互动,不回复,没争吵,不停地往外倒心事。
“这,是……释放情绪?”张姐低声呢喃。
她想叫林小雨过来看看,却现小姑娘正盯着窗外某一点,瞳孔快收缩,像是在追踪某种不可见的轨迹。
“你看到了什么?”
“线。”
林小雨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到处都是灰线。网上那些人说的话,像钩子,被这些线给拽出来了。”
张姐走过来,扭扭脖子,顺着她视线望出去。
天上依旧灰蒙蒙的,看不出什么。
回到灵熵终端,信号切换到热感模式。
瞬间,画面变了。
无数灰色丝线悬浮在城市上空,从每一个亮灯的窗户延伸出来,缠绕行人的肩、头、手。越是有执念的人,缠得越密。一个跪在路边痛哭的男人,周身裹得像茧;一对搂着走路的老夫妻,丝线稀疏,轻轻晃着,随时都会断。
“这玩意儿……吃情绪?”张姐目光呆滞。
“不止。”林小雨收回目光,指尖按住太阳穴,“祂在确认债务。”
“债务?鬼扯什么?都末日了,谁认这玩意儿?”
“呵!”万科疤脸一抖,难得笑了,“老子房贷还没平,真是运气,以后不用供楼了!”
林小雨关闭白界,摸摸颈后,那儿有点烫,“厄伦,和哥哥的那东西同源,你们天机局的圣器,锈铁册还记得吧?”
“那东西根本控制不了,几乎每一任判官都被锈铁册吞了!”万科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如果锈铁册没被林三酒抢走,估计自己就是接替老陈的下一个“判官”,这事在天机局是一套标准流程,也没法跟林小雨他们详细解释。
修格斯终于绷不住,也咧嘴笑了,“那咱们该高兴啊,来的是熟人,好事!”
“可他不是我哥。”林小雨摇头,声音冷了下来,“这是冒牌货。真债主会养着苦主,让他们没日没夜地干活挣钱,收一辈子利息,哪有这么干的?祂在杀人,不是清算。”
屋顶上,哥伦布旋开银制酒壶抿了一口,望向主城区。
那边高楼林立,灯光稀疏,但空中飘的灰丝比老城密得多,聚成几股粗绳般的存在,夸张地蠕动,像血管里的淤血。
窗边,万科摸了摸胸口的山印,凉的。
五名烙印战士散开,没人说话。
李岩靠墙坐着,手按战术刀柄,眼睛直。
另一名战士突然挥拳,砸向铁壁,吼了句脏话,又被旁边人死死按住。
“王强,怎么了?”万科转身,声音冷峻。
“老大,我憋得慌!”
那人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现在,脑子里全是以前杀过的人,一个个站在面前讨债!我操,我想这样吗?当时任务要求……”
“都听着。”万科眼神如刀,狠狠剜过来,“控制呼吸,别接话。这些灰线想让我们自己把自己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