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悬光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
“如此,”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臣,便自请将陛下的浴池也洗刷了吧。”
刘三全脸上的笑僵了僵,道:“王爷这是何意?浴池自有宫人每日清洗,何须劳您劳驾?这不合规矩啊!”
“臣愚钝,不知何处言行惹了陛下心烦意乱,为请罪,甘愿洗刷浴池,涤除尘垢,亦盼能稍解圣心之郁。”
话落,萧悬光便径直转身,重新迈入浴殿中。
刘三全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浴殿内已经传来了噗通的水声,刘三全赶紧转身走向天子寝殿。
沈隽之并未“歇下”。
他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
听着刘三全的禀报,他的目光并未从书卷上挪开。
“他既然……”沈隽之翻过一页,语气慵懒,“这般喜欢朕的洗澡水,那便赏给他好了。”
浴殿内。
萧悬光已经脱掉了衣衫,整个人向后微仰,将身体都浸入水中,只剩下脑袋露出水面。
那些还没来得及被宫人清理的玫瑰花瓣,随着水波飘荡,沾到了他的脖颈处。
他用指尖捏起一片,缓缓送到自己唇边。
他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贴着,闭了闭眼,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之之……”
听闻之之留下了两名秀女。
按照惯例,天子为示恩宠,今夜会择一人侍寝。
光是想象沈隽之将旁人揽入怀中的画面,萧悬光便觉胸腔窒痛,呼吸艰难。
他猛然睁眼,眼底翻涌着暗潮。
不能。
绝不允许。
萧悬光猛地一头扎进了水中。
将近黄昏时分,沈隽之离开寝殿。
他似是不经意往浴殿看了眼,问刘三全:“还没走?”
刘三全摇头:“回陛下,还没。”
“是否需要奴才——”
“不必,让王爷泡个够。”
沈隽之冷哼一声,不再停留,前往御书房。
萧悬光武功高强,自然听到了殿外的动静。
想着沈隽之甚至都没有派人来问他一句,顿时心里又恼怒又委屈。
他看了看紧闭的殿门,抬手掀起岸边的衣服披上,然后一脚摔歪了屏风,发出巨大的声响。
殿外,沈隽之脚步一顿,他眯了眯眼。
“去看看怎么回事。”
刘三全赶紧转身,小步子快速的迈向浴殿。
不等他抬手去推门,门已经从里面打开。
萧悬光浑身湿漉漉的,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袍,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除了该遮的地方,其余什么都没遮住。
刘三全哎呦一声:“王爷,您这是……奴才这就去给您找身衣裳去!”
他说着便一溜烟跑走了。
萧悬光没搭理他,反而将视线望向不远处的天子。
“臣,萧悬光,见过陛下。”
他躬身行礼,原本就凌乱的衣袍顿时更加松散,几乎要从肩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