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浊的眼睛望向远处那些正在晾晒山货的妇人,脸上带着一丝叶棠看不懂的羡慕,
“你看这里,有吃有喝,山谷口一堵,就是个安稳窝。咱们……咱们能不能不走了?”
叶棠捧着碗的手顿住。
姥姥是真的怕了,累了。
从柳叶村出来,经历了多少次生死一线,姥姥这把年纪,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她心里何尝不想让家人过上安稳日子。
她看向不远处,
叶振远正抱着小帆,李氏难得没有抱怨,正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叶二牛的柴刀。
他们一家人,都在这里。
“姥,”叶棠的声音放得很轻,“这里不是家。”
“可……”
“你信我吗?”叶棠打断了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姥姥的眼睛。
孙氏看着外孙女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动摇。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伸手拿过叶棠手里的空碗:“不喝就算了,我去给你烤块肉干。”
孙氏的劝说,是裹着蜜的软刀子,扎在亲情上。
而黄老婆子的难,则是明晃晃的撒泼耍赖。
叶棠刚送走姥姥,黄老婆子就带着几个婆子,扭着腰围了上来。
“哎哟,我们的大功臣在这儿呢!”
黄老婆子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棠棠啊,不是婶子说你,你这孩子就是心太野。”
“放着这么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拉着大家去送死,你安的什么心啊?”
“就是!”另一个婆子立刻帮腔,“咱们都是拖家带口的,哪能跟你个没成家的黄花大闺女比?”
“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们可不行!我家的男人孩子,可经不起再折腾了!”
她们的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西边那些“安家派”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朝这边看来,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黄老婆子见状,胆气更壮,她一屁股坐到叶棠身边,几乎要贴到她身上,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棠棠,咱们都是一个村出来的,你可不能忘本啊!现在大伙儿都想留下来,你非要走,这不是跟大家伙儿对着干吗?”
“你爹娘可还在这儿呢,你就不怕他们戳你脊梁骨,说你不孝?”
她就是一心想要逼叶棠留下来,不然他们的安全谁来保障?
叶棠拿起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打磨着手里的开山刀。
“锵……锵……”
一下,又一下。
黄老婆子被那声音弄得心里毛,后面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刀刃上反射出的寒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叶棠终于停下动作,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锋,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她站起身。
“所有人,都过来!”
人们愣了一下,都下意识地朝着篝火旁的空地聚拢过来。
叶棠直接挑明,“我意已决,明日一早,继续向西。”
她顿了顿,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左右两边。
“愿意跟我走的,站到我左边。”
“愿意留下的,站到我右边。”
“今天,咱们把话说清楚,把东西分明白。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安天命。”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是要分家啊?”
“分就分!谁怕谁!我早就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