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碎银子,大概够把铺子收拾到能开张的程度。
剩下的钱只够买最基础的食材。
但没关系。
她上辈子学到的第一课就是:餐馆可以没有装修,但不能没有味道。
沈杏娘挽起袖子,开始清理房梁上的灰网子。
清理到一半的时候,脖子上的玉佩从衣襟里滑了出来,晃荡在胸前。她把它塞回去,手上沾了灰,在围裙上擦了擦。
门口的光被人挡住了。
沈杏娘抬头,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堵在门口。
四十来岁的汉子,穿一件灰扑扑的短褐,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来的一截手臂上全是腱子肉。
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拎着一把菜刀。
换一般人可能先喊救命。
沈杏娘上辈子管过十七家门店,见过半夜喝醉闹事的、见过吃出头来拍桌子的、见过同行雇人来砸场的,她对来者不善这种事有种职业性的钝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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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叔,“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买菜刀吗?我这儿还没开张呢。”
那汉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破铺子,把菜刀往干净的窗台上一搁。
“隔壁的。“他说。三个字,嗓音像砂纸磨过的铁。
沈杏娘想起来了,姓赵的说过来着,隔壁铁匠铺的孟老大。
她瞥了一眼那把菜刀,新打的,刀刃上还有锻造的纹路,一看就是好东西。
“孟叔?”
那人嗯了一声。
“这刀……”
“你开食肆,要切东西。”
孟叔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步子又稳又快,几下就消失在门口的光线里。
沈杏娘拿起那把菜刀,沉甸甸的,手感极好。
她上辈子在后厨混了那么多年,好刀差刀一上手就知道——这把放到现代,少说也是千元级的手工锻造刀。
她又往隔壁的方向扫了一眼。
孟叔已经回到铺子里了,当当当的打铁声传过来,节奏沉稳,像是什么都没生过。
沈杏娘把刀放到案板上,心里忽然觉得,这破铺子好像也没那么破。
天快黑了。
沈杏娘把铺子里里外外大致收拾了一遍,灰网子清掉了,碎砖堆到墙角,灶台虽然塌了一半但剩下那一半还能凑合用。
她到巷口的杂货铺买了一小袋面粉、一块猪肉、一把葱、一罐粗盐、一小坛油,外加一摞粗瓷碗和两双长筷子。
钱花出去的时候她心都在滴血。
但她知道,第一顿必须做。
哪怕只有一碗,也得让人尝到味道。
餐馆的第一印象决定了这条街的人还会不会来第二次。
她回到铺子里,把面粉倒进盆里开始揉面。
上辈子她不会做面食,但这辈子这双手从小做惯了粗活,揉面擀皮反倒比前世熟练得多。
老天爷大概觉得欠了她什么,总得给点补偿。
猪肉剁馅,葱切碎,盐撒进去,拌匀。
她试了试味道——咸淡刚好,肉香已经有了,但缺一点——缺一口好汤。
馄饨这东西,七分在汤,三分在皮馅。
她把锅刷干净,加了大半锅水,把洗干净的葱白和几片姜丢进去,再把剁肉剩下的几根骨头也扔进去,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熬。
汤色变白的时候,天色也彻底暗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