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光的色温比地下空间中任何一个人造光源都更接近自然日光,落在皮肤上带着一层暖融融的触感。
空气的温度比幻岩之森低了不少,约莫是春秋季节的体感,湿润而不潮闷,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分被温和地带入肺部。
远处地平线上的轮廓在持续的观察中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些高耸的、边缘不规则的柱状结构,颜色比深绿色的植被浅了一个色阶,呈现出灰白色的质地。
它们的排列并不密集,之间留有宽阔的间隙,像一排被遗忘了多年的廊柱。
柱体表面覆盖着大片的深色斑块,像是某种攀附生长的苔藓或地衣。
“那是什么?”时野的声音从苏夜身侧传来,带着一种他很少流露的、近乎谨慎的语气。
“不知道。”苏夜说,“走过去看看。”
她没有立刻迈步。
她站在那片松软的土壤上,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空气流动、光线方向和脚下土壤的温度分布,在自己的意识中大致建立起了一个空间方位的大致轮廓。
然后她睁开眼,朝前方缓坡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坡度在行走中逐渐变陡。
从脚踝处能感觉到地面的倾斜角度,从最初的十几度增加到二十度左右,然后在二十度上下保持稳定。
那些深绿色的植被在行走过程中会触碰到裤腿,叶片的边缘带着一种细密的摩擦感,像被无数细小的刷子反复划过。
良屿走在她左后方,他的目光始终在两侧扫视着,光束双枪已经握在手中但没有抬起枪口。
时野走在队伍前方探路,步伐比他平时慢了一些,每一步踩下去之前都会先在落脚点上方停一瞬。
“地面是实的,但表层松软。下面可能有硬层。”他回头朝苏夜说了一句,然后又转回前方。
队伍穿过缓坡用了大约两刻钟。
坡顶比他们最初站的位置高出了不少,站在坡顶时视野变得更加开阔,那排灰白色的柱状结构终于显露出了完整的样貌。
它们排成一道弧线,总共有十几根,高度大约五丈到七丈不等,柱体表面被深色的斑块覆盖了大半,但间隙中露出的灰白色材质在光线下泛着一种柔和的光泽。
那些柱体的排列不是随机的。
苏夜站在坡顶看着那道弧线的弧度,在心里推演了一下,如果将弧线两端延长并闭合,它会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圆心正对着刚才那道门消失的方向。
她沿着弧线走了一段,在第三根和第四根柱体之间的位置停了下来。
柱体根部的土壤颜色比其他位置更深,表面有一层被压实过的痕迹,像是曾经有人在这里站过或放置过什么东西。
池宸在她旁边蹲了下来,指尖沿着那道压实痕迹的边缘摸了一圈:“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这是被重物长时间压过的印痕,形状和尺寸……和球体底座的轮廓吻合。”
“球体在这里放置过。”苏夜说,“在我们拿到它之前,它曾经在这根柱子旁边停过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