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旁边眼瞧着,这一路回来,少夫人是在担心他的,每次因为扶不动而停下休息时,少夫人都会给他把脉,还会掀起他的眼皮看一看,把人带回水家就立刻帮他检查头上和身上的伤,又拿了药与布条,帮他清理与包扎头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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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点也不大对。
她先前因为少夫人的不悦没敢跟太近,但也是远远看见,这男的见少夫人向他招手,就走了过来,在倒下去前,他还专门抬手摸了一下少夫人的脸哩!
做出这样的动作,这人不是登徒子是什么,总不能,是少夫人的奸夫吧?
“奸夫”两个字太可怕了,分量也太重了,在孙嬷嬷心里一出现,就砸得她脸色都白了。
呸呸呸,不可能的!
少爷对少夫人多好啊,两人在宁城时朝夕相处和和美美,少爷眼里心里都只有少夫人一个人,少夫人也是……
孙嬷嬷“也是”不下去了,一来相比少爷那谁都看得出来的喜欢,少夫人总是淡淡的;二来,毕竟此时此刻,少夫人在娘家的闺房里,藏了个活生生的大男人。
孙嬷嬷原是方夫人院子里的人,自然晓得少爷先前不同意这桩婚事,也不待见少夫人,但成了婚之后,不都好了嘛……这怎么又轮到少夫人这里出大问题了。
依着少爷对少夫人的喜欢与爱重,要是知道有这么个令少夫人在意到规矩礼节都不顾的男人存在,还不晓得要闹出什么风波来!
孙嬷嬷想不通的地方太多,只感觉这儿要糟那儿要糟,又愁又怕得重重叹了口气,一边叹气一边继续听少夫人的吩咐,“把风”。
沈南林被窗外这一声堪称幽怨的沉重叹息惊动,这才从晕眩中回过神来,抬眼便撞进水清近在咫尺的水润杏眸中。
她整个人都凑近了他。
沈南林的心猛然一跳,瞳仁微缩,长睫轻颤,薄唇微抿,就连鼻翼都轻轻收紧,下意识屏住呼吸。
“认得出我吗?”水清轻声问。
沈南林对这个问题茫然了一瞬,旋即明白,她是在测试他头受伤后的认知是否正常,碍于外面有别人,他只是点了点头。
孙嬷嬷都跟着水清把人扶回来了,此刻虽在外面东想西想长吁短叹,但到底没再讲些她不爱听也不会听的话,对于这个曾经堪称古板又苛刻,凡事都要讲规矩的嬷嬷来说,也是一大进步。
是以水清认为,孙嬷嬷姑且值得信任。
当然,就算后者等回了方府要去“告”她,那也没关系。
她只是救了人,可能要被安上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错处,其他也没做什么,到时只需提前走“离婚”流程而已,至多是会让方睿面子上不大好看罢了。
但相较于新婚夜她一来就代原身面对的,那用难堪和巨变来形容都算委婉至极的场面,方睿的面子好不好看,很重要吗?显然不。
再说,离婚本也是方睿一直想要的结果,说不定到时他还乐见其成她给双方分开现找的理由呢。
虽然有点可惜之后没有按月的进账了,但沈南林刚刚受伤昏倒性命有虞的样子,她总不能当没看见,甩手走开。
沈南林点头回应水清时,又有些眼冒金星地晕,她倒是预判了他的反应,伸手托住他的下巴,“别点头,可以小声点说话的。”
孙嬷嬷在外面听不听得到,她并不在意,但目前不适宜被旁人现她把沈南林带回水家了。
“外面是我的一个嬷嬷。”她对他解释道。
沈南林到苏城后依旧是连轴转地忙碌,也没时间打理自己,此刻下巴冒出些许青色的短胡茬。
水清之前给他检查身体情况时没注意这点,这会儿陡然一托他的下巴,指腹便碰到一小片韧韧的胡茬,那触感有点意外又奇妙,硬硬的,扎扎的,反正之前她没摸过,就下意识屈指来回蹭了两下。
沈南林:“……”
他感觉下巴有点痒,双耳迅烫,轻咳一声,微微撇开头,原本跟锚定在她身上似的视线也飘向旁处,“好,知道了。”
水清后知后觉,自己这个行为跟逗狗似的,她一脸平静仿佛无事生地收回手。
既然沈南林尴尬过了,那她就没必要尴尬了。
“你有脑震荡,还有些皮外伤,之前应该有过耳鸣和呕吐感。”水清说出了自己的诊断,“对吗?”
沈南林看回她,“是的。”
水清例行公事地继续问,“现在耳朵里还响吗?还觉得恶心想吐吗?”
他想摇头又忍住了,回答道,“不了。”
水清便举起三指,在他眼前挥了挥,“这是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