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林抿了抿薄唇,望着面前让他紧张的源头。
这始作俑者半点自觉都没有,眼神清凌凌的像一池澄澈的水,有天然的温暖,却没有多余的热度,既无温存旖旎,也无亲近暧昧,就只是些许关心和探究,好似完全不知道,她从出现在他眼前起,就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震撼,让他的心潮如何澎湃奔流,让他的双眸怎样移不开视线。
可沈南林心里对她半点都怨不起来也怪不起来,他只是温柔地笑了下,坦然承认:“嗯。”
水清果然又问,“为什么?”
沈南林望着她的眼睛,里面有他的身影,那么清晰,就像是临水而照。
但水是水,他是他。
他故意又摇了摇头,“我不能说。”
水清果然柳眉一蹙,眼露警告,多少被他的动作惹到了,一而再再而三非常熟练地捏住他的下巴,固定住他的头,“别动。”
这人轻微脑震荡还伴随一些头部的皮外伤,受伤后似乎又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以及强度不低的运动奔跑,她见到他时,他会昏倒,很可能是因为脑供血波动以及神经紊乱、血压不稳等问题。
而这一会儿的工夫,明明她再三申明,他却要么点头,要么摇头,难道是脑震荡降低了他的执行力吗?
听出她语气里的几分不耐,沈南林暗暗失笑,她还是这般看起来脾气柔和,实则耐心不太多的样子。
但她就像他猜测的那般,尊重旁人的私隐,他说不能说,她便没再追问他。
他温和地笑了下,“好,我不动。”
水清这才再度松开了手,但她眼尖地看到,他的喉结附近有一滴干涸的血,大概是奔跑时从头上的伤口甩过去的。
她把人带回来时,立刻让他平卧在床,松解了他的领口,把他的头侧向一边保持呼吸通畅,当时优先给他做检查,自然也没在意他喉上的一滴血迹。
可现在,大约是由于伤患当着她的频频不遵医嘱,她罕见地略有点心浮气躁,看到那抹米粒大小的血迹,也没多想,直接上手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
沈南林顿时喉结紧!
随着她的指尖在颈项外侧游移,一股让人脸红心跳的麻意从天灵盖直冲尾椎,他不由轻咳一声,耳垂烫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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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血点子,干了。”某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冲击,兀自眼神清明神色坦荡地举起手指,将指缝与指腹间的褐色碎末展示给他看。
沈南林不敢大幅度的深呼吸,只好嗓子微微沙哑地回答她,“嗯。”
还好下一瞬,水清就站起身,去床头一侧的水盆架子边洗手去了。
离开了她的气息范围,年轻男人隐隐绷直的双肩悄然放松。
水清拧了条布巾回来递给他,“虽然我已帮你擦过脸了,但你可以自己再擦洗一下,也能清醒清醒。”
她指尖纤细,腕骨清秀,沈南林没让自己盯着看,又低声道了句谢,拿过来帕子覆在脸上。
他刚从方才紧绷的状态下抽离大半,却又听到水清提醒,“脖子也要擦。”
他默了一瞬,道,“好。”但他依旧用毛巾擦着脸颊——脸上太热了,他必须先降温。
虽然,他此刻更热的是心。
水清看着沈南林的举动,总觉得他还是有哪里有点怪怪的,便决定再测试一下,就看看……他有没有逆行性遗忘。
“对了,你还记得,你在昏倒前对我做了什么,和说了什么吗?”她语气平静地问。
沈南林庆幸,此刻有布巾可以捂住他的脸和眼睛,让他不用与她对视。
他当然记得。
借着从嘴唇擦向下颌与和脖子的机会,他在布巾里无声而短促地叹了口气。
在复兴社特训班面对刑讯预演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心慌过。
水清望着沈南林再度微微扩大的瞳孔,疑惑地想,他又在紧张什么?
这两个问题她都知晓答案,他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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