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点了一支雪茄,将其架在烟灰缸的凹槽处。
看着淡淡的烟雾升起后,他回到里面的卧房,弯腰熟练地从床头柜中取出一只瓷碗,倒了些水在其中。
孟秋泽走到床尾凳边坐下,默默喝着碗中的清水,姿态犹如在品茶,目光则看向外间。
桌上,那只雪茄越燃越短,浅灰色的雪茄灰撑到两公分左右时,终于维持不住原本的圆柱形,无声散开,落入烟灰缸内,将同为浅灰色的纸灰盖住。
他仰头喝完碗中的水,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月亮,回忆一瞬间飘回他连夜赶去苏城,坐在方府围墙外的那晚。
上弦月薄而弯地挂着,像谁用指甲在深蓝的丝绒布上掐了一道印子。
如今城非苏城,月非圆月,他心里那个人,也不知身在何处,可还安好。
可会……也如他一样,同望这一轮细月。
室内灯光勾出他侧脸的轮廓,桃花眼里那点招摇的光泽却全被夜色吞了,只剩下一片沉静的、专注的暗。
孟秋泽望着月亮出了会儿神,接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瓷碗,碗是空的,他的心也有一部分是空的。
小心将碗放在窗内的矮柜上,他这才伸手去推开窗,借着吹散室内雪茄醇厚烟草气息的夜风,他很轻地叹了口气,薄唇轻动,应是念了某人的名字,但没出声,所以连他自己也没现……
“去开窗吧,这楼上晚风吹进来就够凉爽了。”水清让双喜别替她打扇了。
这小丫头在来沪城的这一路,也累得够呛和吓得够呛,如今虽然站在旁伺候她,却眼神一阵迷楞一阵清醒,感觉也困得厉害了。
只是,叫她去睡,却又不肯。
果然如水清所说,窗户一开,习习晚风吹来,卷走了室内的闷燥,双喜开窗来回走动了下,再被这风一吹,人也清醒了不少,加上她刻意睁大了一双眼睛,样子可爱又有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水清迎着风,长舒了口气,随即才咬了一口手里的豆沙薄荷凉卷。
马嬷嬷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地挥稳定。
凉卷的糯米皮擀得匀薄透亮,因为先用薄荷汁液浸过,透着点浅碧色,在灯下仿佛翡翠玉似的,剔透圆润;皮子卷得也齐整周正,一点褶子都不带歪的。
卷儿里头裹的馅料,则是慢火熬过的赤豆沙,混着点桂花蜜,甜得温吞,半分都不齁人。
吃一口,凉丝丝又甜润润的,凉喉不粘腻,水清这连日来舟车劳顿的辛苦加上时刻紧绷的神经,总算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
她先慢条斯理地吃完一只凉卷,再拿起调羹,开始品尝旁边摆着的一碗百合莲子绿豆羹。
下了功夫熬过的绿豆已然化了硬壳,口感沙沙的,犹如熟透的秋梨肉,颗粒感分明,却又入口即化。一瓣瓣百合也是炖得透了,咬开的瞬间带着点清苦的甜,与同样粉糯的莲子一并咀嚼,半点不带涩味,就连加了些许冰糖的汤水也甚是好喝,不稠不腻。
吃了小半碗绿豆羹,水清又再吃了一个凉卷……等她将这两样绝妙搭配的夜宵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临睡前的确不适合进食太多,一来不好消化,二来影响睡眠,而马嬷嬷准备的份量其实是正好对应水清往常的胃口的。
但可能是前几日赶路影响了食欲,且途中没什么条件吃夜宵,现在到了沪城终于安稳落脚,水清吃完这些,竟还有点觉得不够。
其实,胃里已经是够了,但心里还觉着缺点。
她也知道,这是心神放松后的一种表象,随即有点无奈地将调羹搁下。
望着手里的瓷碗,她忽然想到了曾拿走一只碗的孟秋泽。
他当初那一副狼狈到不顾形象的样子,很像是在抵达方府墙外之前,赶了很久的路,或者,是逃了多久的命,水清在心里严谨地考虑着不同可能。
她给的那一碗绿豆银耳汤,解暑解渴倒还可以,怕是根本不顶饿。
早知他会跟去府内,还主动给她一张写了沪城地址的纸条,她也该备些方便取用的糕点给他带走吃的。
水清怔怔回神,又想到孟秋泽后来离开苏城的度,明显不是纯靠人力能实现的,既然如此,他自然也不会一直饿着他自己。
水清摇了摇头,暗想自己怎会一时犯傻,这都过去多少日了,忽然替孟秋泽操起这一份无用也无关的闲心来。
“少夫人,您怎么了?”双喜见她先是眼神微茫,继而又轻摇头颅,不由问道。
水清抬手揉了揉眉心,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吃饱了撑的?
她掩口打了个呵欠,站起身,“困了。”
双喜望着桌上空了的盘碟碗羹,心想:可不是嘛,这夜宵都是甜的,又是糯米又是豆儿的,您吃多了自然困得厉害。
又是一阵舒爽的夜风穿窗而入,水清下意识望向窗外。
夜空如幕,悬着一轮上弦月,月弧柔佻,有些像某人微笑时总是含情带笑的桃花眼。
屋内亮着灯,月辉又不够亮,只能勾出月畔厚云的轮廓,若是多看几秒,就极易产生月亮在偷看她的奇异错觉。
水清为此失笑,眼睁睁看着风过云移,月亮被藏到了一片灰云后面。
倒像是……害羞了一样——那就跟某人不像了。
水清觉得自己大约是真困了,才会天马行空胡思乱想。她去洗漱入睡,留在桌上的碟碗自有双喜收拾下去。
与此同时,孟秋泽也关了窗,拿起瓷碗去亲手洗净擦干,又妥帖地收回了床头柜里。
喜欢快穿之水性桃花请大家收藏:dududu快穿之水性桃花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