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恺致分别给那两位客户和覃宁互相引荐,都是一个行业的,互相听说过对方的成就。
话题很自然展开,两个前辈包容,覃宁谦虚,氛围很是融洽。
覃宁沾光蹭了不少资源和人脉。
大约半个小时后,聊天接近尾声,覃宁和两位前辈彼此添加了联系方式。
目送助理送两位前辈离开,覃宁看回江恺致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覃宁这时候也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江恺致叫她过来,不是私事,而是给她牵桥搭线。
江恺致表现平静,说刚刚那两人都可以结交,“好护”后续研发推广中有什么难处他们或许能帮上忙。
覃宁紧抿唇,先是嗯了声,好半晌才把心中困惑问出来:“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是于垣的好朋友,如果她在,她肯定希望我会帮你。”江恺致语气沉稳随意。
覃宁觉得有些荒谬,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她脑海里有两个冲动,一个是骂江恺致有必要这样吗,于垣已经死了,死很多年了,就算是古代社会守丧丁忧也用不着这么久;另一个则是想质问他是不是有病,哪个正常男的跟自己女朋友的好朋友不清不楚,一而再再而三多此一举,她不是都躲得远远的了吗,他又来招惹她做什么。
覃宁转身,准备夺门而出,想了想,又折回来,面对他:“江恺致,你三番两次地帮我,只是因为于垣?”
江恺致直视着她,反问:“不然呢?”
江恺致眼神里的情绪太冷漠了,久不见面,江恺致这个人之于覃宁都是陌生的,样貌上的陌生,气场上的陌生。
只有一点是熟悉的。那就是江恺致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固执和绝情。
覃宁突然间什么都不想问了,觉得特别挫败和委屈。
那之后,覃宁便没再见过江恺致,也没和他联系过,更没深入接触他牵桥搭线的人脉。
江恺致或许意识到她的态度,又或许是江恺致帮她帮的更隐蔽了。总之,在覃宁看来,他和江恺致再没有往来。
…………
中午覃宁开车载林白去吃当地的特色菜,他们各自带了几个自己的同事、朋友,订了个装潢讲究的包间,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都是些无关江恺致的话题,覃宁应付起来得心应手。
期间,覃宁离开接电话,路过隔壁包间时,看到这间的门敞着,里面的几位客人正要出来。
覃宁本是不经意扫了眼,瞧见其中一道身影时,突然顿住。
身形挺拔,卓尔不群。
覃宁真的要怀疑是不是今天想起江恺致太多次,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又或者自己神经紧张认错了人。
“江恺致,我手机找不到了,是不是被你拿了。”包间里,一道带着埋怨的娇气女声传出来。
同一时间,覃宁注意到江恺致的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个款式低调的素戒。
像是早些年江恺致戴在小拇指上的尾戒。
覃宁想仔细看一眼,但实在是记忆不明,无法分辨,也不知怎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视野模糊,很难看清。
滞留在门口的人朝外望来,覃宁不敢多做停留,疾步从门口路过。
江恺致走回桌边,将江怡攸丢三落四不知什么时候放到餐布下的手机拿出来,催促:“走了。”
江恺致一行人穿过走廊,往外走。
走廊尽头开着一扇观景窗,窗外绿树繁花,生机锦簇。
覃宁站在窗边,正在讲电话,背对着来往的顾客。
她盯着地板,有些没有精神:“……老龚……嗯。明晚的饭局你帮我推了吧……”
在她身后,江恺致脚步突然停下,他稍稍偏头,余光触及那阔别已久的背影时,顿住。
不等发觉他不对劲的江怡攸出声询问,江恺致抬步,目视前方,步伐沉稳。
这一年,多雨的润州夏天罕见地没有暴雨或台风预警。
晴空湛蓝,万里无云。倒映着花树鸟雀的观景窗上,残留着一对年轻男女错过的身影。
几分钟前,覃宁站在这里,望着玻璃上倒影着的,江恺致渐行渐近的身影,有那一瞬间,真的以为,他会朝自己走来。
可终究,是她连面对答案的勇气都没有,是她仓促地垂头,避开了可能交汇的视线。
这世界那么多人,相遇何其艰难,分散却又如此容易。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