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人员来问陶旎,剩下的甜品要不要打包?
反正是试菜,不打包也浪费了。
陶旎真的心动了一下,但以专业的工作态度自持,还是忍住了。
“真好意思啊你,谁和你一个家?真拿我家当你家,拿我妈当你妈?”
吴嘉淼的声音,比少年时更多了些沉静:【我看阿姨倒是挺愿意认下我的。】
“那是,你多会说话啊,多会拍马屁。跟我妈说你在学校会照顾我,让我妈放心。”
【我没照顾?】
“我用你照顾?”
【你把蛋挞给我吐出来。】
“哎哎哎。。。。。。”陶旎终于想起了刚刚未尽的争论,“别闹,我看看你都记得些什么,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这都多少年了。。。。。。”
将身体操控的权利让渡。
陶旎将吴嘉淼的记忆中,关于高中的片段读取。
关于高中,陶旎的记忆是一片蓝天白云如颜料调和般的混沌。如今的她再回头去想高中那三年,好像日日就是这样的颜色。
说起来奇怪,明明扰人的雨雪天也有很多,可真正被记住的,被反复回想的,只有校服,操场,和晴天。
吴嘉淼的记忆,关于高中,会是一样的颜色吗?
显然不是的。
记忆慢慢成型,陶旎最先看到的,是。。。。。。一个背影。
是了,是从吴嘉淼的视角看到的,她的背影,坐在教室里,黑板旁的课程表写着高二三班,时钟指向八点,是晚自习的时间。
吴嘉淼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抬手,男生修长指节,戳了戳她的背,蓝白相间的校服。
她皱着眉头回头,露出桌上的一枚巧克力派,压低声音:“别碰我!说不吃就不吃,我要减肥!保持饥饿是美丽的开始。”
。。。。。。
陶旎瞬间出戏,登时从吴嘉淼的记忆中抽身。
吴嘉淼的笑声在脑海中响起,那笑声内容太昭彰,翻译过来就是:我说你永远都在减肥,冤枉你了?
“不是不是,不是这段,这都不是高一!”陶旎正正坐姿,“重新来,你记忆错乱了吧。”
吴嘉淼并不表意见。
再次凝神。
屏息,搜寻。
这一次对了。
陶旎先看到了男女宿舍楼中间,隔起的一排松柏,即便在冬日里也茂密的绿植。
然后便是雾。
湿润的,清薄的,泛白的晨雾。
那是只有在冬天的清晨,太阳还没升起时才会出现的天气现象。陶旎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高中生的苦命三年,但凡冬天起早,十有八九都只能披着晨雾走出宿舍楼。
天际幽蓝,视线不清。
雾气溟濛,是一片被冻住的寂静。
吴嘉淼站在男生宿舍楼前。
男生身形清瘦高挑,长久地立在那,单薄校服外套并无法完全抵御严寒。
呼出的白汽很快就追随那晨雾而去。
宿管大爷打着呵欠,似被门前站着的人吓一跳:“哎呀,你怎么这么早?这才几点?”
一高校规,晚上十点半关寝,早上六点可以出宿舍楼。
大爷看看表,现在是五点半。
对面的女生宿舍楼也只亮了零星的几盏灯而已,大多是趁清早洗个头,或是背两页单词。
“要不你先出去吧,不差这一会儿了,下次可不许起这么早了!”
“没事儿大爷,我再等等。”
“等啥?”
吴嘉淼笑笑:“等人。”
。。。。。。
虽是管理颇严的重点高中,但青春期的男孩女孩,总有些胆大包天的,早上互相等待对方一起吃早饭,晚上晚自习结束后,拖到最后一刻再依依惜别地回寝,宿管大爷见怪不怪了。也因此,对吴嘉淼的态度冷了几分:“那你去那边等!别挡着门!现在的孩子,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