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语文课代表的陶旎当仁不让要为语文老师举办欢送仪式,班费预算不多,选择了学校附近的大排档。
语文老师身体吃不消,只和大家聊了聊天,叮嘱早点回家,便离开了。剩余时间成了一群学生的聚餐,周末的狂欢。
包括学长在内的球队几个体育生周末加训,这会儿刚刚结束训练,也在大排档吃饭,只看了一眼陶旎,便匆匆挪开眼去。
不知谁起哄,点了啤酒。陶旎只记得自己那时心情极差,酒量更差,空着肚子逞能喝完一瓶,然后大脑就像被按在了秋天的濛濛细雨里,浇成了一团浆糊。
最后一幕朦朦胧胧,是隔着几张桌子,学长远远望着她,然后终于起身,朝她走过来。
陶旎身子一歪。
身旁伸来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臂,这才没让她跌到桌子下面去。
再次有意识地睁开眼,就已经是在家里了。
妈妈看她醒了,给她端来热水和夜宵,戳她额头,耐心告诉她,和一位老师说再见,根本不算什么痛苦的告别。
往后你会知道,人一辈子要面对的离别有很多。
“屁大点儿小孩还借酒浇愁,哪里来的愁事儿?”
“吴嘉淼送你回来的。你减肥也没成效啊?给人累成什么样儿。”
妈妈说完偷着笑,钻进厨房。
陶旎把被子蒙过头顶,飞踹被角。
在吴嘉淼面前,怎样都无所谓。
可她只要一想到在大排档,学长起身朝她走过来的一幕,就恨不能原地升天。
至此,陶旎同学的暗恋故事结束,彻底死心。
不仅因为暗恋太辛苦,更因为她喝醉的丢人一面被学长看到。
她怕是再也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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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人的酒量不会随着年龄而增长。
只会由实践中进步。
如今的陶旎不再是需要眼前挂着巧克力派的驴子,而是变成真正的牛马,真正的牛马不会在意每餐摄入热量,只会在深夜渴望一罐啤酒,来抚慰自己被客户狠狠折磨的心。
“陪我下楼买酒吧,我感觉我今晚还要继续熬,你不知道那个座次表有多复杂,新郎新娘家两边公司都做得很大,强强联合,场面上要求很高也很细致,谁和谁同一桌都要反复地改来改去。。。。。。”
陶旎已经在穿外套了,却听到吴嘉淼的一句:【不行,太晚了。】
“没关系啊!这不是有你吗?”
吴嘉淼沉默了下,语气偏冷:【你觉得我现在能帮上你什么?】
【是能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你?还是在你喝醉了的时候背你回家?】
【我做得到么?】
嗒。
大衣外套里的唇膏掉到地板上,清脆一声,一下子让陶旎清醒了。
但她无法去细细琢磨吴嘉淼的话。
因为她也会疼。
“。。。。。。算了,不去了。”
陶旎慢吞吞将大衣挂回去,重新坐回电脑前。
屏幕前荧光照着脸,如有温度一般,在漫长的沉默中,悄悄扫过皮肤。
“真是奇怪,那次我喝醉了,我妈竟然没骂我,”陶旎敲着删除键,找话题打破尴尬,“现在想想都是奇迹。她应该说我,每天瞎嘚瑟,心思一点没在学习上,整天搞些没用的,太不成器,没出息。。。。。。”
【骂了。】吴嘉淼打断她。
“?”
【骂你了,你睡着了,没听见。】
。。。。。。
陶旎将信将疑,再次去偷看吴嘉淼的记忆。
时间太过久远,关于那晚,在吴嘉淼的视角里,只剩阒静的夜,马路上偶尔经过的车,一盏接一盏橘黄路灯,以及秋夜风凉,簌簌扫来的路边落叶。
陶旎看到了一道影子,奇形怪状。
路灯自身后打过来,影子在前,再走几步,当路灯在前,影子便在后。
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不是一个人的影子。
是两个人,叠在一起。
她在吴嘉淼背上,两只手臂耷在吴嘉淼脖颈前,腿也耷拉着,使那路灯下的影子像一只奇怪的大虫子。
耳边有女声模模糊糊说着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