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好了,”陶旎把枕头整理出舒适的角度,平躺,仿佛天花板变身巨幅激光大幕,然后,缓缓阖上眼睛,“吴嘉淼,这次不要走神了,我不要在你的记忆里再看到自己了。”
【我尽量。】吴嘉淼的声音轻轻,【那,出了?】
陶旎消气了,也轻轻笑一声。
现自己还真挺好哄的。
。。。。。。
睡觉前的“旅行”让她惊艳。
原来一个人走过的地方,感受过的风与空气,踩过的土壤,记录过的那些气象与洋流,可以以这样奇妙的方式展现给另一个人。
陶旎借吴嘉淼的灵魂,于朗伊尔城漫长的极夜里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冰原,熊熊燃烧起如异世界入口的极光。
安第斯山脉的雪线像妈妈年轻时照片里的裙摆,雪线之下蜿蜒出一条静默的河。
北大西洋里暖流经过,留下的最后一道尾迹被贸然出现追逐鱼群的座头鲸击碎了,碎成噼里啪啦的海浪。
。。。。。。
太过真实的感受,陶旎甚至感觉到了空气里的湿润,在睫毛上凝结成雾。
【季风过境,天气很差。】吴嘉淼说。
安静的房间里,男生刻意放轻的声线,缓缓划过脑海。
像是鲸鱼重新没入海中,隐去的背脊。
陶旎也怕扰了这一刻,说话声音也不自觉跟着柔软下来:“好像是比高中早上的雾要浓得多。这雾都看不清人。”
男声默了很久。
【怎么能比。】
。。。。。。
陶旎想细问这句话的意思,究竟是哪一个不堪比哪一个?
但碍于她在吴嘉淼的记忆里晕头转向,不同风光晃啊晃,没来得及。
她心里的问题倒是被她问了出来,在她马上就要睡着的最后一刻,想象里,声音化成一枚小小的银钩,勾住衣角,轻轻摇。
“吴嘉淼,我再问你一遍,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意料之中的沉默。
陶旎猜到了,她注定得不到解答,于是干脆果决地将那银钩收回手中。
从那世界尽头的风雪雨雾中抽身。
被子蒙过头,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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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和客户约见,就在客户公司的会客室。
第四天了。
陶旎打开电脑时看了一眼右上角时间。
确切地说,第四天已经过去了一半了。
同事推来咖啡,打量陶旎侧脸,然后在陶旎投来诧异目光后,继续大大方方看着她的眼睛:“你没睡好?”
陶旎以手指抵住眼下微青:“明显吗?”
“有点。”
“。。。。。。但愿不要被揪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