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太可能。
吴嘉淼一直和他妈妈保持着礼貌疏远的母子关系,特别是同母异父的妹妹出生以后,吴嘉淼更是不愿在与家人有任何多余往来。
陶妈对此的评论是:“让嘉淼出国也好,他太压抑太孤独了,离开现在的环境,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反倒能开始新生活,心境会开阔,对他有好处。”
陶旎对于这种不破不立的想法持反对意见,至少吴嘉淼在这还有她这个朋友呢?怎么能说出国了反倒更好?
“你有多少朋友?你平时生活锣鼓齐鸣,百花齐放,热闹得跟什么似的,你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嘉淼跟你一样吗?”
陶旎不服:“他朋友也不少。”
妈妈说她想事情想太浅:“当朋友和交心是两回事儿。”
陶旎烦了,太复杂了。
彼时的她并无意分出任何一点精力研究朋友的定义,能玩得到一块儿,聊得到一块儿,那就是朋友,除此之外就是吴嘉淼这种,一直以来的陪伴,或者说,习惯,也可以纳入朋友之列,并排到非常靠前的名次。
吴嘉淼离校前的最后一天晚上,再次把陶旎约到了操场上。
这次并非下课时间,而是直接翘了晚自习。
查纪律的值班老师来回巡逻,吴嘉淼拽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都拽疼了,两个人冒着夜色狂奔,最后躲到了学校体育馆后侧的网球场。
这种高中生里的冷门运动,平时少有人来,陶旎背靠着墙,弯腰喘气,太紧张了,跑得眼泪都出来了,只记得那晚的月亮在眼泪里晃啊晃,特别明亮。
还有远处教学楼横竖排列整齐的灯光,像极了被刻意铺设好的轨道,大家在那轨道里打转,期盼有一天冲破那条框,探得自由的方向。
吴嘉淼站在她面前,肩膀微微起伏。
这是陶旎第一次认真打量吴嘉淼。
忽然现,他怎么和她印象里的长相不太一样了?
高中男生的身形更加开阔些,肩胛舒展,脖颈立挺,好像羽翼渐丰的雏鸟,或是枝桠茂盛的雪松。
不过依然一张目中无人的拽脸就是了。
于夜色中站立,灯光混着月光,照得他皮肤白到十分惹眼,那张冷白洁净的脸,薄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却让她讶异:
“陶旎,分一个晚上给我。”
“啊?”
陶旎懵着。
他知道她今天打算趁晚自习,和同桌偷偷看会儿综艺的事了?
手机都充好电,塞课桌里了。
“你要干嘛?”她看着他漆黑的眼睛,“你有话说?搞这么神秘?”
“没话说。”
“没话说你拉我过来?”
“就坐一会儿。”吴嘉淼说着,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扔到地上。
陶旎虽不解,但看吴嘉淼不像是在开玩笑或是恶作剧,于是跟着坐下了。
。。。。。。
她已经记不清那究竟是哪一天,只记得是三月,初春的天气寒意未散,她有点冷,可是看到脱下校服只穿一件白t的吴嘉淼,又觉得,他或许更冷。
这样想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吴嘉淼的手臂。
意料之中,指腹传来触感,他的皮肤很凉。
“吴嘉淼,你是不是有点紧张啊?我妈说你做了正确的选择,但我觉得,如果换做是我,我一定会紧张,会害怕,要去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
“我不害怕。”吴嘉淼说这话的时候,两个人正并排坐着,他坐得稍微靠前一些,于是回头看她,“要说怕,我反倒怕这里的人,以后真的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