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只是四楼。
外套轻飘飘地,被风刮得左右摇摆,最终悄无声息落在小区花坛边缘,没飘太远。
至于稍微有点响动的,是陶旎一起丢出去的快递盒。
吴嘉淼送她的新年礼物,她本打算等着吴嘉淼走了再拆的,如今也毫无兴趣了,只想泄,于是顺着窗一丢。
去你的吧!
莫名其妙,好话说尽你不听,自己又前言不搭后语,我又不欠你!
陶旎这样想着。
细小的雪花还在落。
快递盒在空旷的雪地上触地,嗤啦,划出一道距离。
她对雪中渐行渐远的男生背影狠狠骂了一句,然后重重关上了窗。
转身,看到妈妈站在卧室门口,悠悠看着她。
“闹吧,总要趁着年轻闹一闹的。”
陶妈说了这么一句,竟还有点笑意。
陶旎更气了。
她忘记将拖鞋穿回,此时光脚踩在地板上,寒意像针扎一样。她抬起一只脚,蹭了蹭另一只脚背。
沉默一会儿,再次打开了窗向远处张望。
可是那人影早已经走出了她视线,此时只剩纷纷扬扬,空茫的雪幕。
。。。。。。
这是陶旎见吴嘉淼的最后一面。
此生,最后一面。
第17章
雪越下越大了。
开始还是粉砂一样的质地,逐渐在空中凝结成片,成块,成铺天盖地的网,轻柔地、不留余地地罩下。
陶旎从婚宴现场出来打车,打了很久都没有打到,年末节日多,人心松动,好像四处都是颜色和香气。婚宴场地隔壁的一家小酒馆似乎在办生日派对,笑声和交谈声,还有欢呼,和雪花缠绕着下落。
陶旎盯着那些雪花,有一片落下,融化,她就再去盯另一片,直到现雪花融化的缓慢进程并不能压制住内心的愤懑和悲戚,她终于动起来了,主动走进了这场大雪里。
婚礼场地地理位置相对独立,要走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至少要步行三公里,陶旎不怕,她看一眼手机导航,记住路线,然后将手机放回包里,斜跨上肩,以一种鲁莽姿态冲进漫天大雪。
【陶旎。】
【陶旎你要去哪。】
【陶旎。】
“闭嘴吧你。”陶旎好烦,真的好烦,觉得脑海中吴嘉淼的声音实在太打扰她思考,可是又不能像拔掉蓝牙耳机一样让声音消失。
【我是要消失的,但在那之前,你得先保证你自己的安。】
吴嘉淼说着,蜿蜒寂静的道路上迎面驶来一辆黑色轿车,车灯照亮簌簌雪花,几乎是擦着陶旎过去。
陶旎闪身,定了定神,继续冒雪向前。
“我现在要想办法留住你,你别出声分我神。”
【陶旎,你先冷静一下。】
“我没法冷静!”陶旎额角的汗比雪花落下的度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