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祝今愿第一次独自面对程淑媛。
平心而论,她的长相、气质、谈吐都无可挑剔,甚至于,她面对她时的姿态与嗓音都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如沐春风感,像是邻家的知心大姐姐,又或许,像电视里嗓音动人的女主播。
但……不知为何,她愈是完美,祝今愿的内心却愈是像一张吸饱了水的海绵,酸胀得令她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你好,”沉默好半晌,她才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茫然伸出手,再茫然同面前的程淑媛浅浅交握,“我叫祝今愿。”
“我知道,”程淑媛笑了笑,俨然是同陆衔青一般将她当妹妹照顾的姿态,“你想喝什么,我叫人送过来。”
“都可以,”祝今愿只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涩,讲话语气毫无起伏,“度数别太高就行。”
想了想,她补充,“我哥不让我喝酒。”
因为最后的这句话,程淑媛想了想,才站起身将一杯造型独特的鸡尾酒端到她面前。
祝今愿接过来,小声道谢。
程淑媛见状摸摸她的头,笑着说,“不要客气,你可以当我是你的姐姐。”
除去上次的匆匆一面,今晚其实也是程淑媛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到陆衔青这位传闻中的妹妹,年轻,懵懂,看起来很乖。
而且挺漂亮。
这种漂亮与她长久的细心呵护不同,她是更原始,更野生,更不加修饰的。
其实在程淑媛与陆衔青这个圈层,双方见面前都会做一些简单的调查,以防出现不可控事件。
坦白说,她对陆衔青的资料非常满意,但有一点,听说他从小便跟一位女孩子生活在一起,陆家对外宣称两人是兄妹,可与此同时,也有人说,他们并非亲生兄妹,搞不好是别的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对此,程家父母是有些犹豫的。
但程淑媛不这样认为,她在上学时便远远见过陆衔青,那时的他尚且有些少年气,气质不如现在这样沉稳,然而,这并不影响他谦逊、踏实、努力,丝毫不为自己的出身而沾沾自喜,程淑媛记得他甚至代替女同学去过条件艰苦的山区支教。
她相信这样的男人懂得分寸,更相信他与妹妹之间的纯粹。
甚至于,她愿意相信祝今愿就是陆衔青的亲妹妹,只不过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诸如同父异母,同母异父之类的家庭原因而不能明说。
总之,她并非那种会随意听信风言风语的无聊之人。
程淑媛稍稍倾身,面上有些掩饰不住的羞涩,小声问,“今愿,我叫你今愿可以吗?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哥平时有哪些爱好啊?”
祝今愿眼睫垂落,小口小口抿着酒。
这个问题的目的实在太过明显,问出口时,两人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了好几秒。
程淑媛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正准备为自己找补,祝今愿反倒慢吞吞出声了,“没有。”
大概是怕程淑媛不相信,祝今愿补充道,“真的没有,我哥平时都在工作,休息的时候,他会看看书,但基本上都是什么并购与操作类的,我也看不懂……看这种书应该不算爱好吧?”
祝今愿讲到这里,忍不住小声吐槽,“我觉得这是自我虐待。”
程淑媛听罢笑出声,“这点我认同。”
“什么自我虐待?”
陆衔青刚半路被截,好不容易才结束话题,跟对方谈完一桩小合作,才寻到妹妹的身影,走近便听到刚刚在车里还神色恹恹的某人正在背后讲他的坏话,那稍稍松快些的表情让他微微放下心来。
陆衔青自然而然坐到祝今愿身边,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嗓音有种被酒液浸润过的低沉与沙哑,“讲什么呢,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祝今愿没想到陆衔青会突然出现,毕竟是背后吐槽自己的哥哥,她难免有点心虚,又被他顺手捏住了脖颈,瞬间,一股接近战栗般的酥麻直冲大脑,祝今愿缩起肩膀,小声抵赖,“我什么都没说……”
“真的?”陆衔青眯起眼睛,显然是不信,手下揉捏的力道甚至还重了些。
祝今愿怕痒,往后仰倒,几乎是在陆衔青怀里扑腾。
程淑媛看了眼,只当是兄妹玩闹,笑着出声解围,“真的没说你什么,衔青你再不松手,今愿就要掉下沙发了。”
因为程淑媛这番话,陆衔青总算把手自祝今愿身后挪开。
然而紧接着,他随意翘起一只腿,稍一倾身,便将祝今愿放在自己面前茶几上的酒给夺了去。
祝今愿一见这架势,眉眼瞬间耷拉下来,“哥……我都成年了……”
陆衔青不为所动,重新给她要了杯果汁,“成年了也得给我喝这个。”
陆衔青在某些方面的行径与“暴君”无异,祝今愿敢怒不敢言。
谁知一旁的傅霄见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将方才陆衔青拿走的那杯酒又送了回来,帮腔道,“就是,今愿妹妹今年都二十了,你还管他喝酒还是喝果汁呢,我看你丫就是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