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暄抬了抬手,他立刻便噤声,只是身子还是未动,略显焦急地看向这边,显然是有事禀告。
谢暄再次低头看了眼女人的睡颜,然后抬手将床旁的帐幔放下,才大步走出屋门。
沈枝露这才睁开了清凌凌的眸子,听着小厮刻意放低了的声音从屋外传过来。
“殿下,兵部尚书在王府外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像是有要事找您。”
“她醒了后,立刻去府上回禀本王。”
“可她若是要走呢?”
谢暄的声音微微一顿,还是把话说了出口。
“拦住,等我过来。”
看到摄政王终于在天黑之际从小院门口打马离开,一直蹲守在院外的两个暗卫对视一眼,绕了一大圈翻进围墙内,又小心翼翼溜到了正房的后窗处,还未来得及动作,在门外侍立的小厮便警觉道。
“谁?”
两名暗卫的轻功已属佼佼者,小厮竟还能察觉他们的动向,武力定然不低,正当两人考虑是该退还是该进时,屋里突然传来了侧妃略带害怕和慌张的声音。
“有人吗?这是在哪里?”
听到沈枝露的声音,两人不再犹豫,刚准备不顾一切地冲进去,眼前的后窗却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侧妃面色如常,脸上没有一丝恐慌,抬手把一张折叠起来的宣纸往窗台外一递,又再度关上了窗。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伸手拿过窗台上的纸,飞身翻出围墙离开了这里。
直到远离了摄政王的小院,两人才把宣纸打开。
上面只简单两行字。
“告知立王,对外称沈侧妃去京郊庄子里小住几日,勿要寻我。”
作为她的暗卫,他们自然是听命于沈枝露,仔细收起宣纸后,便往立王殿的方向奔了过去。
因为谢暄的交代,小厮不敢怠慢沈枝露的话,停下原本往屋后而去的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小姐,是我家少爷救了你,他稍后便到,你莫要惊慌。”
屋里,沈枝露一边仔细锁好后窗,一边用期期艾艾的声音回道。
“可。。可我需得去还我的马。”
小厮已让另一人去王府寻摄政王,闻言立刻回了句。
“小姐放心,您尽可告知是哪间驿站租来的马,属下稍后便去归还。”
沈枝露的声音却越来越近,直至突然推门走了出来,看向他的眼睛里带着防备和害怕。
“那如何使得?我自去便是了,不必麻烦大人。”
小厮眼看着沈枝露就要踏出正房的门槛出来,却又不能硬拦,急忙朝正在院里喝酒的秦老递去了一个求助的目光。
秦褛本不想管这个闲事,但想起谢暄在屋里的那个眼神,知道他难得开了窍,还是叹口气开了尊口。
“姑娘的身体还虚着,出门怕是走不了多远便又要开始头昏眼晕,老夫还算略有几分医术,方才空闲着熬了碗清暑益气汤,你不若先喝一碗消消暑吧,等身体恢复了再走不迟。”
沈枝露本就没想过离开,考虑了片刻后,便接受了他的好意。
“多谢先生费心。”
她走过去在秦褛对面坐下,捧起石桌上的汤碗小口喝着。
看到她面上有些花了的妆粉和手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印迹,秦褛提议道。
“虽老夫不知姑娘为何要扮作男装行走,但这会儿天色已晚,姑娘妆容又有所缺损,何不先去沐浴换身衣裳,等明日再出门?”
秦褛说话已是相当委婉了,她刚才上手自己摸过,脸上的妆怕是已经花到不能看了,确实需要沐浴。
但如果沐浴的话,身上原有的香粉味道必然会被洗掉,她不确定谢暄那天匆匆从她身旁经过时,有没有闻到她身上原本的味道,料想应该是不会的,但鉴于他前两个世界总是像吸猫一般凑到自己颈间猛嗅的行为,还是先不洗为妙。
除非能有其他的香粉来代替。
或许药粉也可。
沈枝露放下手里的汤碗,有些赧然道。
“先生,其实我也不单单是为了去还马。。还想再去铺子里买一盒香粉,因我从小极招蚊虫叮咬,后来现只要涂上粉膏,蚊虫便不会再近身,到现在已形成习惯了。”
听她这话,秦褛果然爽快应道。
“这岂不好办,老夫那儿还有不少防蚊虫的药粉,你何不先用上一用,就是味道极重,不知你是否介意。”
沈枝露忙摇了摇头。
“自是不介意,谢过先生。”
一旁的小厮极有眼色,在两人闲聊间就去秦褛的药房把药粉取了过来递到沈枝露面前。
他身后的厨娘也适时上前两步,朝沈枝露躬了躬身道。
“热水已备好,姑娘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