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拳轰碎了车窗玻璃。
伸手进去拉开车门后,他便俯身把副驾驶上的箱子拖了出来,一手抱着箱子,又从旁边的车顶上顺手提了两桶汽油,才返身回来。
沈枝露从他手里接过箱子,点头道谢后转身离开。
回到酒店大厅时,看到昨天的前台小姐姐这么大的雨竟然还在值班,沈枝露忍不住停住脚步,走过去问了句。
“方擎不是给你们放假了吗?姐姐怎么不回家?”
前台陈雪看她抱了个大箱子,两步上前接了过去,放到一旁的桌上,笑着回道。
“我和男朋友就住酒店附近,老板给的奖金太大方,不工作实在过意不去,而且这两天本身也不用接待客人,我纯在这消磨时间而已。”
说到这,她转头看了眼外面瓢泼般下个不停的暴雨,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本来我还不太理解老板为什么突然让我们带薪休假,今天算是懂了,这么大的雨从早上三四点下到现在,还一点想停的趋势都没有,确实怪吓人的,搞得我都有点想去市跟风抢购一波了。”
说到这,她又感觉自己的话有些危言耸听,挥了挥手改口道。
“嗨,我其实就是被网上那些末日论调给吓住了,随口说一句而已,说不定过会儿雨就停了呢,你别放在心上!”
沈枝露却凑到她身边,煞有介事地小声道。
“我看确实有这个必要,刚才从停车场过来的路上,好几个排水道都已经开始积水了,姐姐这会儿要是再不去,待会儿可就真出不了门了。”
本就心中不安的陈雪轻易被她劝动,取下工牌放到一旁,匆忙和她告别之后就离开了。
沈枝露搬着箱子,一路乘电梯回了自己的房间,拿起放到床上的手机后,打开某博浏览了一下目前网络上的言论风向。
此时是上午8:16,大暴雨连着下了四个多小时,敏感一点的人已经察觉出不对了。
【怎么全国各地到处都在下啊??我看大家po出来的照片里,没一个地方的地面是干燥的!这不对劲啊!!】
【不止国内。。我们公司派遣往世界各地的员工今天都了特大暴雨的朋友圈。。邪了门了这贼老天!】
【我有点慌啊。。我们春城本来就在大盆地里,连续下了几个小时,好多地方的地下室都快被全淹了,小区也了通知尽量别出门,感觉马上就要轮到一楼了,低层住户瑟瑟抖中。。。】
【坐标徽市,龙江水位已接近警戒线,政府正在组织紧急撤离,我现在全身湿透拖着两个行李箱坐在撤离大巴里,真的既茫然又害怕。。】
【楼上几层在散播什么动摇人心的言论?!我们这也就雨下得比平时大点,其他一切正常好吗?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
【看了眼楼上这位仁兄的ip地址,海拔三千多米,呵,给你懂完了。】
【国家已经派遣部队前往受灾严重的地方进行救援了,别多bb也别添乱,相信政府,管好自己就行了。】
各种言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说什么的都有,但网民总体情绪还算稳定,更有少部分异类仍在晒游玩照。
沈枝露放下手机,抬头再次望向落地窗外。
卷积着大片乌云的天空黑暗而压抑,猛烈的暴风雨势如破竹从远处侵袭而来,凶狠地拍打着窗面,如此反复,似乎永远不会停歇。
她没什么胃口,从箱子里随手拿了条巧克力垫了垫肚子,又去浴室洗漱完,就躺回床上补觉去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外面的天依然黑压压一片,让人几乎快分不清白天黑夜。
拿起枕边的手机一看,方一帆给她了好几条消息,她还没来得及看完,门口焦急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沈枝露过去打开门,方一帆正拖着一个大行李箱,神色焦急地要来拉她一起走。
“刚才给你的消息看到了吗?我大伯给我打电话了,说这场雨估计一个星期都停不了,正在协调派车过来把我接走,你跟我一起吧!”
沈枝露没伸手,问他。
“那你堂哥呢?”
方一帆看了眼那头紧闭的房门,低声道。
“大伯说了,不用管他。”
“你不知道,我堂哥从小就跟我们这些正常人不太一样,力气大到离谱,两岁就被送到深山里的一个师父那儿养着了,前几年才回来,跟家里人都不亲。”
“他这两天去买了那么多东西,早上又把车里的汽油都给抽光了,肯定是准备留在这儿不走了。”
方一帆的大伯正是方擎的父亲,下暴雨了着急忙慌给侄子打电话,却对亲儿子说出“不用管他”这种话,也是荒谬至极。
联想到剧情中方擎的结局,沈枝露的脸色冷了下来。
还没等她回话,远处的房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方擎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身形更显高大挺拔,神色淡漠地走到对面的冷冻室里拿了袋宠物冻干后,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砰”地重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