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白不置可否一笑。
孟君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又不是我说的。是别人说的。”
李闻白:“知道,知道。你继续说。”
“但我看来,他到底少了刘皇叔几分东西……”
李闻白点头。
孟君继续:“刘皇叔能容人。容得下比自己强的人,也真心信他们。”
“孙可望容不下人,是因为他本事就很强。你看他手下的将领,哪个比得上他?”
孟君意外:“你看好他?”
李闻白摇头:“当然没有。你都不看好的人,我怎么可能看好。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我说他比不上刘皇叔你又点头?”
“我点头,是因为的确他少了刘皇叔几分心胸。‘容不下比自己强的人’我还没见过李定国,不好妄断是他否是比孙可望强。我只是觉得他什么都想抓在手里。艾能奇的营他要掌握,迎沐天波的佳名他要,沙定洲的功劳他想分,还有永历那边的正名也想要,太贪了。”
这话说得没错。孟君点头,重新说回自己为什么不跟孙可望走。
“他的路,是争霸天下的路。他留我,是因为我脑子里的书有用。他留你,是因为你能打。等哪天我们没用了,或者挡了他的路,他不会手软。”
李闻白点头:“我们都只是他的棋子。”
“我不想做棋子,不想玉善在军营里长大,也不想你因身份受他猜忌。”孟君说道。
“孟君其实你是担心我身份终有一天被他知晓是吗?”李闻白问得认真。
偏偏孟君不答他,而是说:“最重要的是,他要的是书为他所用,我要的是书自己长脚,走到天下人手里。他和我,要的不是一条道上的东西。”
李闻白看破她的嘴硬,眼中起了笑意。
“你笑什么?”孟君被他笑得有些赧然。
“我在笑韩安。“他收了笑。
孟君迷惑,好端端的笑一个死了的人做什么?
“我在想,咱们原就一直盘算着,怎么从大西军手里逃出来。孙可望把你看得严,眼线一层一层,咱们无计可施。没想到,韩安这一套连环计,反倒帮咱们做了嫁衣。”
孟君轻哼一声:“他那样的人,手下的命不算命。我们不一样。我们就三个人,不会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的路。而且……”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看看你一身伤加上毒,你觉得你赚了吗?”
他笑容更深了:“当然。因为你不介意我的出身了。”
孟君不想和他说这个,又将话话题扯回来。“如今楚雄那边,只知道我被褚厚贤的人劫走了。褚厚贤那边,也必定认为咱们被大西军带回去了。”
李闻白点头:“咱们天大地大了。”他轻笑一声:“这么一想,倒是该谢韩安一声。”
孟君被他这一说,也忍不住笑了,又忙板起脸:“都死了,还谢他做什么。”她瞪眼看他:“现在当务之急是给你把毒去了。再去接玉善。不过……路上咱们还是得避着点那两方的人。”
李闻白立即道:“所以咱们现在这身打扮,正好。彝人猎户,翻山打猎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我扮作一对寻常夫妻。”
他说到“夫妻”二字,微微一挑眉,又接下去:
“……赶山的猎户人家,从这山过那山,谁都懒得多问一句。”
彝人装扮,猎户夫妻,翻山打猎,的确是最好的隐藏办法。
孟君脸热热的,低了头,绞着腰间的围腰穗子,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