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寅研好了墨,正襟危坐,执笔凝神:“先生请讲。”
这一讲,便是两日。
晏大夫也辨证出了一个适合给李闻白解毒的方子。以土茯苓为君,佐以金银花、甘草、再加一味他自己存了多年的老陈醋浸过的穿山甲鳞片,引药直达血分。
孟君心里不是不急着见玉善。那瓜村离镇子骑马不过半日的功夫。她恨不得立刻飞过去,看看玉善好不好,有没有瘦。但她更清楚,玉善是安全的,私塾先生收了银子,那瓜村偏,没人会注意到一个七岁的小丫头。
李闻白的毒却等不起。晏大夫说了,毒气一旦入心,就没得解了。
所以她只能压下心里的焦灼,守着他把药喝了,看着那道青紫的毒线一点点淡下去,才觉着踏实。
然而最让她尴尬的是,晏大夫真把他们当夫妻看。让晏寅娘在后院收拾出一间屋子,又张罗着给她熬补药。
孟君想解释,又不知从何开口。
他们这身装扮,本就是扮作夫妻才不惹眼,要是贸然说破,反倒多事。她只得含糊应下,同李闻白一起谢过晏家人。
夜里,屋中就剩他们两人。
李闻白二话没说,把自己的外袍往地上一铺,就要睡地上。
孟君看着他:“你身上又是伤又是毒,地上凉,怎么能睡地上?”
“我皮糙肉厚,没事。快睡吧。”
怎么睡得着?
孟君抿了抿唇。这一路,从梧州到云南,他和她不知道同住过多少次。瓦窑洞、善之仙界、驿馆、山洞,哪一回不是她和玉善睡里边,他守外头?
若真要越什么规矩,早越了。如今不过是……稍为近了点,也没有玉善……
她往床边挪了挪,把里面一半的位置让出来。
“床够宽。你……上来睡吧。你那一身伤,睡地上,不好。”
过了一会,他窸窸窣窣地上了床,躺在她让出的那半边,隔着两拳的距离。
孟君把自己缩在床沿,闭着眼,想睡。但是,根本睡不着。
这人是不是中毒了?怎么跟揣个火炉在身上似的。
这两拳的距离,根本隔不住他一身的热气。
烘得她心烦口干。
她悄悄又往床沿挪了挪,还是烘。再挪,后背已经抵着床沿,再挪一寸就要滚下去了。
她正进退两难,一只手臂忽然伸过来,稳稳地揽住她的腰,把她从床沿捞了回来。
“躲那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对你怎样。”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点几不可闻的笑意。
“我,我怕热。”她的脸烧起来,更热了。
“心静自然凉。”他热热的呼吸吐在她的头顶。
她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半晌才闷声道:“……你放开,我自己会睡。”
他倒也没多留,松了手,翻回他那半边。
孟君背对着他,心口怦怦跳。
怎么回事?他没乱自己倒先乱了?到底是自己定力太差,还是他脸皮太厚?
方才那点恼意过后,又忍不住反省起来。他说心静自然凉,难道是真是自己心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