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娜笑笑,“打电话不要钱?写信我也没时间啊。”
王满情哼了一声,“知道你忙,说正事儿,你爸和你弟是不是没联系你?”
舒娜笑意敛去,“他俩怎么了?我家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还是我爸病加重了?”
“不是不是!你别着急!”王满情叹口气,“舒阳年后开学,不打算去念了,反正是最后半学期了,学校已经答应毕业证给他了。
我妈说,你爸由着他。我妈也说舒阳翻年就过十六了,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让我别给你打电话,你隔得远,也没办法。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你知道。”
舒娜也跟着叹口气,“这个舒阳,走的时候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又变卦。”
“嗐,上本地高中倒是没啥问题,可现在高中学校的气氛你也不是不知道,一团乱,他真去念高中,怕是还要闯祸。
可厂里职工子女太多了,推荐上中专的名额就那么些,舒阳那文化分垫底的,厂里推荐名额就别想了。所以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
“怪他?我恨不得能抽死他!”舒娜说完自己都笑了,带着苦涩,“可是他这年纪不上学又能干嘛呢?”
“我说你就是太惯着他了!你不也是还没满十七就下乡插队去了?他还在家不用下地呢!管他作甚!”
舒娜笑笑,“就是因为我出来得早才想让他过轻松点不是?不说他了,你毕业调岗的事儿怎么说啊?”
“挺顺利,回本省军区总院,满三年义务期后复员,那会儿应该就能回新乡本地了。”
舒娜自内心的绽开笑容,“那就好,我们小满的前途才是真的亮得晃眼。”
王满情叹口气,“亮什么呀,我毕业了才知道当初送我进护校,我爸妈掏空了家底你知道吗?
怪不得这两年一直不让我看存折本子,那天我回来一看,不到五百块!我妈说去年才把账清了,要不连这五百都拿不出来。
要说以前哪花得了这么多?还是强制下乡闹得,大家削尖脑袋的找门路不去插队。欠家里这么大笔钱,你不知道我压力可大了。”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嗷!你家现在又没什么大头的开支,叔和婶两份工资呢!你压力大什么?”
王满情叹口气,“你不懂,你知道弄我进护校那个林叔,就武装部征兵办那个,非要拉红线给我介绍对象,我爸妈开心得不得了,我瞅着也就那么回事儿。”
舒娜来了兴趣,“好事儿啊!你快说说。”
“没啥可说的,父母都是新乡本地的,人一般,和我差不多高,长得也就是个人样,不过家里条件好。”
舒娜笑出声来,“听你这意思,是不喜欢了?”
“不喜欢有什么用?我妈都要开心疯了,恨不得把我打包嫁过去呢。我也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这些了,找个这样的家庭,以后是要轻松些。”
“小满。”舒娜喊她,“别将就。”
王满情静默了一瞬,随即有些怅然,“娜娜,你是第一个和我这样说的,他们都觉得是男方将就了你知道我的,就喜欢长得好的,这人长得真是寡淡到我心里去了。
但是还不能说,现在这社会择偶,最不能说也最不重要的就是长相,要不人还要骂你肤浅,可是我就喜欢长得好的有什么错?犯天条了?我其实挺抵触的,但架不住我爸妈热情似火。”
舒娜挂断电话,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王满情和现在相看的对象,他妈也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母亲,挺掐尖儿一人,男方又是独子,这才到哪,王婶已经在筹备着给她攒一大笔陪嫁了,就是不想输志气。
舒娜带着小禾苗心事重重的回去的时候,院里已经多了一个鸡笼,就在她和陈青的窗户底下。
陆峰转身,“哟,回来了?”
舒娜笑笑,“你们三队这么快就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