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时摇头:“只得请那李衔香来看过才知了。”
说罢,又苦笑着道:“只是不知这尸体烧成这副模样,她还认不认得出来……”
房柬霖疑惑的问:“难不成,公主和太傅已经查出了这尸体是何人?”
沈临洛回道:“还只是揣测。”
说罢,指了指尸体的右手:“你看这里。”
房柬霖顺着沈临洛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烧得便如焦炭的尸体右手,虽然已黑乎乎一团,却仍能分辨出来,分明有六根手指。
仵作的验尸文书送来后,房柬霖赶时间回府用膳还未来得及看,这时才将那文书翻开。
果见验尸结果上写明,尸体是女子,右手先天六指。
“这……”房柬霖一顿,“难不成是那名动京陵的李香香?”
沈临洛道:“还请房大人去将衔香楼老板李衔香传来。”
李衔香来得很快。
这大概是她生平第一回来大理寺地牢,既疑惑又紧张,还有些脊背发凉。
可当她看到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时,才知道之前的感觉都不算什么,她从没想象过,一个人还能变成那样一副模样。
完全没有了人的样子,黑漆漆的散发着难闻得令人作呕的味道。
李衔香拼尽了全力才忍住了想要呕吐的**。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缓了好半天,才想起来眼前站着的是太傅大人和绾陶公主。
刚要俯身下跪,双腿一软,却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直到被地牢里的狱史给搀扶起来,这才想起来拜礼:“民女李衔香见过绾陶公主和太傅大人。”
夏清时明白这尸体确实可怕,也知道接下来她要问的话,会令李衔香打击更大。
可她还是得问。
“李香香是你的义女?”
李衔香一震,脚下晃了晃几乎又要摔倒。
半晌才道:“香香……香香确实是我收养来的,她一向很听我的话,只是……只是……”
夏清时见李衔香实在说不出口,便替她说道:“只是她于三日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李衔香忙点头,头刚抬起来时,眼眶已然红了。
“那。”夏清时沉了沉嗓音,缓缓出口接着到,“若李香香变成了这副样子,你还能认出她来吗?”
说罢,便伸出手,指了指那具焦黑的尸体。
李衔香虽然在看到尸体时心中已经有了隐约的感觉,可仍是不敢置信。
她的香香可是如花似玉的少女,怎么可能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李衔香下意识的深吸口气,鼻息中瞬间便涌入一大股烧猪皮时的带着腥臭的焦糊味。
“哇……”李衔香再也忍不住,忽地反胃,一下吐了出来。
“大胆刁民!在公主和太傅面前失仪!”狱史立马上前,欲将李衔香格开。
“住手!”夏清时喝止住了他们。
缓缓走上前去,替李衔香抚了抚背。
在她耳畔轻声道:“不一定是你的香香,你先认一认,即便万分不幸,真的是她,我向你保证,一定替你抓到残害香香的凶手,给她一个交代!”
李衔香蓦地抬起头来,眼眶通红,眼泪却死死的含在其中,她不敢置信的深深望了眼前的绾陶公主一眼。
随即闭上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衔香在夏清时的搀扶下,红着眼眶向那具尸体走去。
只看了一眼,原本含在李衔香眼中的泪水便一下涌了出来。
连绵不绝如同崩堤的江水倾泻而出。
李衔香一下挣脱了夏清时的手,扑到了那具焦黑的尸体上,声嘶力竭的哭喊:“香香!我的香香,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你该多疼啊……”
悲伤的哭喊回荡在空洞的地牢内。
震得夏清时也忍不住心酸。
“你确定是她?”沈临洛问到。
李衔香点头,每点一下,便洒下一片泪水。
“我第一次见到香香的时候,她才五岁!被人用铁链子栓着,和三只猴子一起,在街边表演杂耍,两只猴子一左一右的抱着她的腿,还有一只猴子……还有一只猴子蹲在她的头上,拼命的扯着她的头发,只为逗围观的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