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连忙摆手:“陛下这边万一……”
柳云舒悄悄望了眼御书房内,见韩非仍专心批阅。
“放心,”柳云舒悄声说,“君怀奏折多着呢,咱们快去快回,他未必察觉。”
李德只得躬身引路,领着她沿回廊往西苑去。
路上,柳云舒忍不住问:
“秦嬷嬷性子可好?我这样贸然去,会不会扰她静养?”
李德低声笑答:
“主子放心。嬷嬷性子温和,知道您是为太后,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话间已到暖阁外。
李德轻叩门扉:“嬷嬷,是我李德,来看看您。”
门内传来苍老温和的声音:“李公公啊,快请进。”
推门而入,陈设简朴。
秦嬷嬷半靠软榻,盖着厚锦被。
见到柳云舒时微怔,随即含笑点头:“这位……莫非是柳主子?”
“嬷嬷认得我?”柳云舒微讶。
秦嬷嬷目光温和地打量她,笑意更深:
“怎会不认得?宫里早传遍了,说陛下得了位放在心尖上的人”
“何况能有李德亲自陪着来的,老奴一猜便是您。”
柳云舒脸颊微热,指尖在帕子上轻轻蜷了蜷。
她上前两步,目光恳切:
“听闻太后娘娘将要回宫,我想亲手备些心意,又恐不知娘娘喜好,反而唐突。”
秦嬷嬷眼中笑意盈盈。
“主子这份心,比什么珍宝都贵重。太后娘娘若是知晓,定会欢喜。”
她略作沉吟,细细道来。
“娘娘礼佛多年,偏爱清净雅致,不喜铺张。她出身江南,最爱一道桂花糖藕。”
“须选中段脆藕,去皮焯水,以冰糖慢火煨至软糯,最后撒上江南新采的金桂,甜而不腻,正是娘娘记忆里的味道。”
她顿了顿,又温声补充:
“娘娘平日也爱抄经。主子若有心,亲手抄一卷《心经》,娘娘见了,恐怕比收到任何珠宝玉器都更欣慰。”
柳云舒听得认真,眼中渐渐漾开明悟的笑意。
秦嬷嬷语气慈祥:“主子这般体贴用心,娘娘定会打心底里喜欢。”
“多谢嬷嬷,”
柳云舒郑重福身。
“云舒都记下了。嬷嬷腿伤未愈,还请好生休养。日后若得空,我再来看您。”
秦嬷嬷眼眶微热,连连点头:“主子心善,是老奴的福气。”
又说了几句体己话,柳云舒才告辞离去。
李德候在门外,悄声引她沿原路返回。
自此,柳云舒便悄悄忙碌起来。
她瞒着韩非,每日找御厨学做桂花糖藕。
更净手焚香,在灯下一笔一画抄写经卷。
韩非察觉她这些日子来御书房的次数减少了许多,实在不像她爱闹的性子,心中渐生疑惑。
这日实在想得紧,便回乾清宫。
发现她竟躲在偏殿,正伏案专注写着什么。
韩非挑眉,悄然走近,才看清是一纸工整楷书的《心经》。